輪迴海的海面上,那八個狩獵者並沒有逃遠。為首的那個刀疤男子雖然被秦昊的憤怒之火燒成了灰燼,但他們感應到了世界樹果實的氣息——那九顆果實太誘人了,誘人到他們甘願冒著生命危險折返。他們散開又合攏,從八個方向同時逼近世界樹,每個人手中都多了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散發著與古神劫力同源的氣息。
“該死的,他們又回來了。”秦昊握緊光劍,銀白色的劍刃上還殘留著憤怒之火的餘燼。他的力量在第一輪戰鬥中消耗了大半,憤怒之果的能量不是無限的,需要時間恢復。楚清璃從地上爬起來,臉色蒼白,嘴角還有未乾的血跡。她將最後的力量注入陣法,穩住了秦凡真靈不再消散,但陣法需要她持續輸出,否則隨時可能再次失衡。
林雪跪在樹前,雙手按在樹幹上,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她在感應世界樹的靈性,想喚醒它自衛。但世界樹剛剛經歷古神奪樹的劫難,靈性沉睡,短時間內很難喚醒。她的呼喚像石子投入深海,激不起任何波瀾。
星姐姐盤腿坐在樹根上,星盤放在膝蓋上,銀白色的光芒在盤面上流轉。她在推演狩獵者的攻擊路線,試圖找到他們的破綻。但狩獵者經驗豐富,他們曾在宇宙中狩獵過三棵世界樹,每一次都是先用法器削弱樹的防禦,再一擁而上摘取果實。
劍老的白髮在風中飄動,左臂的舊傷又裂了,金色的血液順著胳膊往下流。但他站在那裡,腰挺得筆直。他是抗神聯盟的盟主,是仙帝中期的強者,不能在晚輩面前倒下。
狩獵者中走出一個人,不是之前逃跑的那八個中的,而是一個新面孔。他的身材比刀疤男子更高大,滿臉橫肉,雙眼如銅鈴,手中握著一柄暗紅色的長刀。刀身上刻滿了符文,和那些盾牌上的符文一模一樣,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他踢了踢刀疤男子留下的灰燼,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老九死了?廢物。拿著最貴的法器,連幾個殘兵敗將都打不過。”
他是狩獵者的真正首領——老大。刀疤男子只是他的替身,用來試探虛實的。世界樹果實太珍貴了,珍貴到他們不惜犧牲一個仙帝巔峰的替身來消耗對方的實力。
楚清璃的心沉了下去。真正的首領,仙帝巔峰,而且不是那種剛突破的仙帝巔峰,是那種在這個境界上打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他的氣息深沉如海,站在那裡像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他身後的八個人也不是之前那八個,而是八個更年輕的、氣息更銳利的狩獵者。之前的戰鬥,只是開胃菜。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十,佈陣。法器全開,不要留手。這棵世界樹很年輕,果實很嫩,能量最純粹。搶回去,夠我們修煉萬年。”
八人同時舉起手中的黑色盾牌,暗紅色的符文從盾牌中湧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的光罩從四面八方籠罩向世界樹,所過之處世界樹的枝葉在枯萎,樹皮在脫落,根鬚在萎縮。那些符文中蘊含著劫力,不是古神那種狂暴的、毀滅性的劫力,而是經過提純的、專門剋制世界樹的劫力。他們狩獵過三棵世界樹,每一棵都用這種法器削弱防禦,從未失手。
世界樹在顫抖。樹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呻吟,像是在求救。樹心的秦凡真靈感應到了世界樹的痛苦,那個指甲蓋大小的光團跳動了一下。很微弱,但它在跳動,它沒有放棄。
楚清璃轉身衝回陣法中心,雙手按在樹幹上。她的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無色的血液。她在用自己僅存的力量穩住陣法,不讓它繼續反噬。“昊兒,擋住他們!不能讓他們靠近世界樹!”
秦昊和柳如煙、劍老三人衝向狩獵者。銀白色的光劍、紅色的勁裝、白色的長髮,三道身影在虛空中拉出長長的光痕。秦昊一劍斬向老二,憤怒之火在劍刃上燃燒,赤紅色的火焰灼燒著那些暗紅色的符文。老二舉盾擋住,盾牌上的符文在火焰中掙扎,發出嗤嗤的聲音,但沒有碎裂。憤怒之火可以焚燒邪念,但劫力不是邪念,是宇宙本源的一部分。
柳如煙的淨靈結界在戰鬥中展開,紅色光芒籠罩了方圓百丈。結界在淨化那些暗紅色的符文,速度很快,但範圍太大了無法覆蓋整個陣法。劍老的白髮在風中飄動,一掌拍向老三,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帶著仙帝中期的全部力量。老三吐出一口鮮血,後退了幾步,但沒有倒下。
老大沒有出手。他站在陣法外,握著那柄暗紅色的長刀,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世界樹,盯著樹心中那個正在凝聚的人形。“有意思。世界樹在和某個真靈繫結。那真靈是誰?人?神?還是其他東西?”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更濃了,“不管是誰,果實是我的,樹也是我的。”
星姐姐的星盤突然震動了一下,銀白色的光芒在盤面上瘋狂流轉。“他在拖延時間!陣法在吸收世界樹的能量!再這樣下去,世界樹會被他吸乾!”她的聲音中帶著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秦凡真靈會隨世界樹一起枯萎的恐懼。
林雪跪在樹前,雙手按在樹幹上,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她在用守護之誓溝通世界樹,感應它的靈性。樹心深處有一團極其微弱的光芒,很暗淡,像風中搖曳的燭火,但它在跳動。那是世界樹的靈性,是這棵樹的生命本源。
“樹靈前輩,求求您醒醒!您的孩子需要您!”林雪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守護之果的力量。
樹心深處那團微弱的光芒震動了一下。八根枝條從樹冠中伸出,速度快到極致,枝條上纏繞著宇宙本源之力——金色、銀色、無色、綠色、藍色、赤紅、紫色、粉色、黑色,九種顏色的光芒在枝條上流轉。那是世界樹萬古積累的力量,是宇宙最本源的法則具現化。
三個狩獵者躲閃不及,被枝條擊中。枝條貫穿了老三的胸口,將他的身體釘在虛空中。老二被另一根枝條纏住脖頸,勒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老十被第三根枝條拍碎了頭顱,紅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飛濺,屍體從空中墜落,掉進輪迴海的海水中,沉了下去。
其餘狩獵者嚇得後退了數步,舉起盾牌擋在身前。老大的臉色變了,那柄暗紅色的長刀猛地一揮,血紅色的刀氣斬向那些枝條。刀氣撞在枝條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枝條上留下了深深的傷痕,九色光芒從傷痕中滲出。但沒有斷,世界樹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強。
“好!好一棵世界樹!”老大的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珠子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和噬源珠很像,但更大,氣息更濃。這是他們狩獵世界樹的終極武器——“噬樹珠”,可以強行剝離世界樹的靈性,將其轉化為無意識的能量源。
老大將噬樹珠拋向世界樹,珠子撞在樹幹上,黑色的光芒瞬間覆蓋了整棵樹。枝條在黑色光芒中掙扎,收縮,九色光芒在暗淡。樹幹上的銀白色心形圖案被黑色光芒覆蓋,樹心的秦凡真靈劇烈震動。
林雪跪在樹前,雙手按在樹幹上,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動。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沒有放棄。“樹靈前輩,不要睡!求求您,不要睡!秦凡哥哥還在裡面,他需要您!”
楚清璃跪在陣法中心,雙手按在樹幹上,無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她的眼淚流乾了,嘴唇乾裂,氣息虛弱到了極點,但她沒有鬆手。
秦昊衝向老大,憤怒之火在身體表面燃燒。他要殺了他,殺了這個要搶世界樹的人,殺了這個要傷害弟弟的人。老大側身躲過秦昊的一劍,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將他震飛出去。秦昊在虛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撞在世界樹的樹幹上,口吐鮮血。
“螻蟻。”老大冷笑一聲,轉身走向世界樹,舉起那柄暗紅色的長刀,刀尖對準樹心,對準秦凡的真靈。“世界樹,歸我了。”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