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天的子時，月亮升到了輪迴海的正上方。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海面上，將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晝。世界樹的九片葉子同時停止了搖曳，九色光芒同時熄滅，整棵樹陷入了一片死寂。那種死寂不是安靜，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像一頭沉睡萬古的野獸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楚清璃跪在樹東側，雙手按在地面上，無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符文。秦昊跪在樹西側，銀白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轉，憤怒之火在符文上跳躍。柳如煙盤腿坐在樹南側，紅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淨靈結界將整棵樹籠罩在其中。林雪跪在樹北側，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動，希望之心的力量注入樹根。星姐姐盤腿坐在樹東北側，星盤懸浮在面前，銀白色的光芒在盤面上流轉。劍老站在樹西北側，白髮在夜風中飄動，仙帝中期的氣息全開。
六合大陣已成。
天空中，烏雲開始聚集。不是普通的烏雲，而是黑色的、泛著紫色電光的劫雲。劫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在輪迴海的上空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在旋轉，在翻湧，在咆哮。漩渦中心，電光閃爍，雷聲轟鳴。那些雷聲不是從耳朵聽到的，而是從靈魂深處迴盪的。
第一重雷劫降臨。九道紫色天雷從漩渦中心劈下，速度快到極致，光芒刺目。天雷蘊含宇宙毀滅法則，每一道都足以摧毀一顆小行星。六合大陣的符文亮了起來，六色光芒從六個方向湧出，在大陣上方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天雷劈在光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光盾紋絲未動，天雷的能量順著符文的紋路流向樹根。樹靈從沉睡中醒來，七彩光芒從樹幹中湧出，將那些能量吸收。樹幹上的銀色心形印記亮了一下，然後暗淡了。第一重雷劫，輕鬆擋住。
第二重雷劫降臨。八十一道金色天雷從漩渦中心劈下，比第一重粗了數倍，速度更快，威力更強。六合大陣的光盾在金色天雷的衝擊下微微顫抖，但依然穩固。天雷的能量順著符文的紋路流向樹根，樹靈再次吸收。樹幹上的銀色心形印記又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第二重雷劫，勉強擋住。
第三重雷劫降臨。九百九十九道黑色天雷從漩渦中心劈下，鋪天蓋地，遮天蔽日。每一道天雷都蘊含著毀滅法則的極致力量，虛空在雷鳴中碎裂，時間在電光中停滯。六合大陣的光盾在黑色天雷的衝擊下劇烈顫抖，符文開始閃爍，六人的臉色變得蒼白。秦昊的嘴角溢位一絲銀白色的血液。柳如煙的淨靈結界出現了裂痕。林雪的金色光芒暗淡了。星姐姐的星盤在震動。劍老的白髮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光盾上出現了裂痕，那些裂痕在擴大。
楚清璃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張避劫符，啟用。符籙炸開，銀白色的光芒從符中湧出，注入大陣。光盾上的裂痕癒合了，天雷的能量被引導到樹根處。樹靈吸收。第三重雷劫，避劫符抵消了大部分威力。大陣保住了，六人也撐住了。
第四重火劫降臨。天火不是從漩渦中心劈下的，而是從虛空中直接燃起的。赤紅色的火焰在世界樹周圍燃燒，溫度足以融化星辰。六合大陣的光盾在天火的灼燒下變紅、變軟、變形。楚清璃咬牙啟用第二張避劫符，銀白色的光芒從符中湧出，注入大陣。光盾重新凝實，天火的能量被引導到樹根處。樹靈吸收。第四重火劫，擋住了。
第五重心火劫降臨。天火不是燃燒肉體，而是燃燒靈魂。火焰是透明的，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感覺到——它在靈魂深處燃燒，將那些深藏的恐懼、愧疚、執念全部點燃。秦昊看到了秦凡在鎮神棺前跪著哭的畫面，看到了弟弟的真靈在宇宙之心中沉睡的畫面，看到了弟弟說“哥，等我回來”的畫面。他的憤怒之火在心火中燃燒得更旺了，但他沒有失控。柳如煙看到了自己在時間秘境中咳血的畫面，看到了詛咒復發時黑色紋路爬滿全身的畫面，看到了自己死後秦凡跪在她屍體前流淚的畫面。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沒有崩潰。林雪看到了自己燃燒靈魂時金色的鎖鏈，看到了消散前秦凡眼中的淚，看到了在希望之森中等待重生的孤獨。希望之心的力量在心火中跳動，守護著她的靈魂。
第五重心火劫，六人撐住了。
第六重業火劫降臨。天火不是燃燒靈魂，而是燃燒罪業。業火是灰色的，很暗淡，但很可怕。它不灼燒肉體，不灼燒靈魂，而是灼燒因果。六人此生或多或少都有殺孽，那些被殺者的怨念在業火中化作黑色的火焰，纏繞在他們身上。楚清璃年輕時斬殺過不少妖獸，那些妖獸的怨念在業火中化作黑色的火焰，灼燒著她的功德。秦昊在抗神聯盟與神僕教的戰爭中斬殺過無數敵人，那些敵人的怨念在業火中化作黑色的火焰，灼燒著他的功德。柳如煙、林雪、星姐姐、劍老，每個人手上都沾過血。
六人痛苦萬分。秦昊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銀白色的血液從嘴角溢位。柳如煙蜷縮在樹下，紅色的勁裝被汗水浸透。林雪抱著頭，金色的光芒在指尖瘋狂跳動。星姐姐的星盤掉在了地上。劍老靠在大陣的符文柱上，臉色慘白。
秦凡從樹心深處衝出，真靈懸浮在世界樹上空。輪迴神眼全力運轉，銀白色的光芒從瞳孔中湧出，將六人身上的業火吸向自己。那些黑色的火焰纏繞在他的真靈上，灼燒著他的功德。他的真靈在顫抖，銀白色的光芒在暗淡。但他在笑。
“我的業，比你們多。不差這一點。”
六重劫過，六人重傷。避劫符耗盡，六張全部用完。楚清璃靠在樹幹上，大口喘著氣。秦昊趴在地上，憤怒之火熄滅了。柳如煙的淨靈結界碎裂了。林雪的希望之心暗淡了。星姐姐的星盤徹底碎了。劍老的左臂又斷了，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秦凡的真靈懸浮在樹心深處，銀白色的光芒暗淡了許多。業火還在他身上燃燒，黑色的火焰纏繞著他的真靈。他沒有驅散那些火焰，他在承受。這是他選的。
天空中，漩渦停止了旋轉。雷劫和火劫都過去了。劫雲的顏色從黑色變成了灰色，從灰色變成了白色，從白色變成了透明。後三重心劫要來了。那不是物理攻擊，而是靈魂攻擊。避劫符擋不住，大陣擋不住，任何外力都擋不住。只有世界樹和秦凡能扛。
秦凡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樹心深處，與樹靈並肩。樹靈的聲音從七彩光芒中傳出，很輕，沒有感情。“怕嗎？”
秦凡笑了。“怕。但怕也要扛。”
樹靈沉默了，然後開口。“我也是。”兩團光芒在樹心深處並肩而立。七彩光芒的樹靈，無色光芒的秦凡。他們在等，等心劫降臨，等那個決定命運的時刻。
天空中，透明的劫雲裂開了。九道無形的光芒從裂縫中射出，射向世界樹，射向樹心，射向秦凡和樹靈的靈魂深處。
心劫，開始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