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向輪迴海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九幽大帝的身影從虛空中折返了。他不是來追殺的，而是來赴死的。那雙血紅色的豎瞳中，瘋狂和清醒交替閃爍——瘋狂的時候，他舉起戰斧，黑色的劫力在斧刃上凝聚；清醒的時候，他放下戰斧，看著秦凡的背影，像是在看一面鏡子。秦凡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輪迴眼在運轉，無色光芒在瞳孔中流轉。他看到了九幽大帝體內的劫力在翻湧，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他看到了那些縫合在一起的屍體在排斥，那些來自不同超脫者的器官在互相攻擊；他看到了葉輪回的那部分軀幹——銀白色的骨骼在發光，輪迴法則的氣息在對抗劫力的侵蝕。
“你活不成了。”秦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你的身體在崩潰。劫力在反噬。就算我不殺你，你也撐不過三天。”
九幽大帝笑了，笑容很苦澀，很釋然。“我知道。所以我回來了。”他舉起戰斧，黑色的劫力在斧刃上凝聚到極致，“死在你手裡，比死在劫力反噬中更有尊嚴。”
秦凡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拔出了輪迴劍。“好。”九幽大帝衝向秦凡，速度快到極致。黑色的斧光斬下，帶著萬古的怨念、萬古的瘋狂、萬古的不甘。秦凡沒有躲，揮劍迎上。無色劍氣和黑色斧光碰撞，沒有之前那種震耳欲聾的轟鳴，而是無聲的湮滅。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相互抵消，相互吞噬，最後同時消散。九幽大帝的戰斧碎裂了，碎片飛濺，在虛空中劃出黑色的光痕。他的右臂也被震斷了，黑色的血液從斷口處噴湧，滴在虛空中，腐蝕出一個個黑洞。他後退了幾步，單膝跪地，低著頭，大口喘著氣。
秦凡站在他面前，輪迴劍指著他的喉嚨。“你還有什麼遺言？”
九幽大帝抬起頭，看著秦凡，血紅色的豎瞳中滿是疲憊。“我死後，九幽之地會陷入內亂。八大冥王會爭奪統治權，短時間內不會入侵你的宇宙。”他頓了頓，看著秦凡的眼睛，“但你贏不了那位大人。祂的實力遠超你的想象。祂是劫天帝，是平行宇宙的毀滅者，是連原初都忌憚的存在。祂正在來的路上，已經在吞噬第三個平行宇宙了。等祂吞噬完，就會輪到你的宇宙。”
秦凡的眉頭皺了起來。劫天帝，平行宇宙的毀滅者。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他的輪迴眼告訴他，這個名字代表著極致的危險。
九幽大帝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扔向秦凡。玉簡是銀白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劫”字。它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秦凡手中。玉簡入手沉重，冰冷，但冰冷中有一絲溫度，像是有人在玉簡中呼吸。“這是劫天帝的計劃。吞噬所有平行宇宙，成為唯一的至高神。仙域已經投靠了祂，那位大人就是仙域帝君。你自己決定吧，是投降，還是反抗。”九幽大帝的身體開始崩解，那些縫合在一起的屍體一塊塊脫落。葉輪回的銀白色骨骼從黑血中浮出，安靜地躺在虛空中。他看著那些脫落的屍體，眼中沒有恐懼，只有釋然，像一個終於可以安息的人。
秦凡看著九幽大帝，看著他那雙血紅色的豎瞳，看著他那張蒼白的、佈滿皺紋的臉。“你的名字。”九幽大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名字？太久了，忘了。你就叫我九幽吧。九幽大帝，聽起來多威風。”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秦凡點頭。“好。九幽，安息。”
九幽大帝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徹底崩解了，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飄散在虛空中。那些光點中，有九個光點格外明亮——那是九個超脫者的靈魂碎片，被劫力囚禁了萬古，終於得到了解脫。它們在虛空中旋轉，然後飄向輪迴的方向，進入了輪迴。下一世，他們不會再被劫力汙染，不會再被縫合在一起，不會再成為別人身體的一部分。
秦凡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簡。他將意識沉入玉簡中，瞬間，無數畫面湧入腦海。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在平行宇宙中游蕩。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有時像人，有時像獸，有時像一團黑暗。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豎瞳，和古神被汙染時一模一樣。它的身體由劫力凝聚而成，每一次呼吸都能吞噬一個世界。它的目標是吞噬所有平行宇宙，成為唯一的至高神。玉簡的最後一行字，讓他的輪迴眼劇烈發燙：“劫天帝——原初的第一代造物，古神的兄長。因不滿原初的“無情規則”而背叛，被封印在平行宇宙的夾縫中。萬古後破封，開始吞噬諸天。”
秦凡的手握緊了玉簡，指節發白。劫天帝，原初的第一代造物，古神的兄長。難怪仙域深處的那股氣息與古神同源，難怪仙域帝君敢背叛宇宙。祂是劫天帝的棋子，是劫天帝安插在這個宇宙的內應。祂在等，等劫天帝降臨，等劫天帝吞噬一切，等劫天帝成為唯一的至高神。
秦凡將玉簡收好，蹲下身，將葉輪回的銀白色骨骼從虛空中拾起。那些骨骼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但它們的溫度很暖，像是爺爺的手。秦凡將骨骼小心地收入永恆空間中，然後站起身，看著九幽大帝消散的方向。
“謝謝。”
他轉身，向輪迴海的方向走去。身後，那些黑色的戰艦還在，那些死靈戰士還在，那些冥王還在。但他們沒有追擊，因為他們知道，打不過。他們的統帥死了，九幽噬魂幡碎了，千萬大軍計程車氣也散了。他們只等新的統帥下令，撤退，或者進攻。
秦凡沒有回頭。他知道，九幽之地不會輕易放棄。八大冥王中，總會有人站出來，接過九幽大帝的旗幟，繼續入侵他的宇宙。但他不怕，因為他有輪迴海，有世界樹，有家人，有朋友。他不是一個人。
輪迴海。秦凡從虛空中走出，落在世界樹下。璃月衝過來，抱住他，銀白色的眼淚滴在他的衣襟上。林雪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動，她在祈禱，也在哭。秦昊站在遠處，銀白色的眼睛看著弟弟，眼眶紅紅的，但他沒有哭，因為他是哥哥，不能在弟弟面前哭。柳如煙站在菜園邊，紅色的勁裝在千色光芒中飄動，嘴角帶笑，眼淚在飛。星姐姐抱著星盤，銀白色的眼睛看著秦凡，笑了。劍老和玄老坐在石桌前，白髮在千色光芒中飄動，看著秦凡，笑了。
楚清璃從木屋中走出，赤足踏在輪迴海的海面上。她的傷口已經癒合了，氣息也恢復了。她走到兒子面前，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凡兒，你回來了。”秦凡點頭。“母親，我回來了。九幽死了。但他背後還有更強大的敵人——劫天帝。他是原初的第一代造物，是古神的兄長。他的目標是吞噬所有平行宇宙。仙域已經投靠了他。”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秦昊的手按在了光劍上，憤怒之火在掌心燃燒。“那就打。他敢來，我就敢殺。”秦凡搖頭。“哥，你不是他的對手。我也不是。劫天帝的實力遠超永恆境巔峰，他吞噬了三個平行宇宙，他的力量已經接近原初了。我們打不過。”
秦昊的拳頭握緊了。“那怎麼辦？等死？”秦凡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等。等他來。然後，我進世界樹核心，與樹凡融合，衝擊原初境。”璃月的臉色變了，銀白色的眼睛中滿是恐懼。“凡，你會失去自我的。”秦凡握住她的手。“不會。有你在我身邊，我不會失去自我。淨世之體可以保護我的情感。而且，樹凡是我的一部分，我們融合，不會失去自我，只會變得更強大。”
璃月看著他，看了很久。那雙銀白色的眼睛中有擔憂，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信任。她點頭。“好。我陪你。”
秦凡轉身，看著世界樹。樹凡的虛影從樹幹中浮現，看著秦凡，笑了。“本體，你終於想通了。”秦凡點頭。“開始吧。時間不多了。”
秦凡盤腿坐在世界樹下，閉上眼睛。樹凡的虛影融入他的體內，兩股力量開始融合。世界樹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輪迴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