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璃從輪迴海的方向衝了過來。她的速度快到極致,赤足在虛空中踩出一圈圈無色的漣漪。她衝到秦凡和璃月身邊,伸出雙手,一手一個,穩住了兩人下墜的趨勢。秦昊緊隨其後,銀白色的光劍在手,憤怒之火在劍刃上燃燒。他擋在三人面前,用身體擋住了衝擊波的餘波。憤怒之火在衝擊波中燃燒,將那些殘餘的劫力焚燒殆盡。
秦凡的眼睛閉上了。他太累了。分身的自爆不僅炸傷了他的身體,也震傷了他的本源。創世神的本源在碎裂,那些碎片在體內亂竄,像無數把刀子在剜他的肉。他想睜開眼,想告訴母親他沒事,想告訴璃月別擔心,但他的喉嚨發不出聲音。他的意識沉入了黑暗。
黑暗中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只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空”。秦凡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像一片落葉在無風的湖面上。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萬年。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然後,他看到了光。不是陽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帶著毀滅氣息的光芒。那光從黑暗的深處湧來,照亮了他的臉。
秦凡睜開了眼睛。他躺在輪迴海的海面上,海水在他身下凝結成冰,託著他的身體。璃月跪在他身邊,銀白色的淨世之力從她體內湧出,注入他的體內,在幫他修復破碎的本源。林雪跪在他另一側,金色的守護之力從她掌心湧出,護住他的靈魂。秦凡沒有看她們,他的目光越過了她們,看向了天空。
那裡,有一道裂縫。很大,很長,從天空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一隻被撕裂的傷口。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很亮,很刺目,帶著毀滅性的氣息。光芒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那東西很大,大到佔據了裂縫的整個寬度。它在緩慢地從裂縫中擠出來,像一條巨蛇在蛻皮。
劫天帝的本體。不是分身,不是意識投影,是本體。祂在撕裂宇宙壁壘,在強行降臨這個宇宙。裂縫在擴大,那些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輪迴海的海水在光芒中沸騰,那些銀白色的海水變成了黑色,那些在海水深處遊蕩的亡魂在光芒中尖叫,化作黑色的煙霧消散。世界樹的千色光芒在暗紅色光芒的侵蝕下變得暗淡,樹凡的虛影在樹幹中扭曲,發出無聲的哀嚎。
秦凡撐起身體,坐了起來。他的身體在顫抖,本源碎裂的疼痛讓他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但他沒有躺下,因為他知道,他不能躺下。躺下了,就再也起不來了。
“多久了?”秦凡的聲音沙啞。
璃月看著他,銀白色的眼睛中滿是擔憂。“三天。你昏迷了三天。”
秦凡的眉頭皺了起來。三天,他已經昏迷了三天。劫天帝的本體還在撕裂宇宙壁壘,也許還需要三天,也許更短。他必須在祂降臨之前恢復,至少恢復到能戰鬥的程度。
秦凡站起身,走向世界樹。他的步伐很慢,很踉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璃月扶著他,林雪扶著他,兩人一左一右,將他架到樹下。秦凡盤腿坐下,背靠著樹幹。樹凡的虛影從樹幹中浮現,很淡,很透明,但至少還在。他的聲音從樹心深處傳出,很輕,很虛弱。
“本體……你傷了本源……需要時間恢復……”
秦凡點頭。“我知道。但我沒有時間。”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樹凡的虛影從他的眉心融入,兩股力量開始融合,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他的本源在修復,但修復的速度很慢,像一條幹涸的河流在緩慢蓄水。他需要幾天,也許更久。但劫天帝不會給他那麼多時間。
天空中,那道裂縫又擴大了一絲。暗紅色的光芒更亮了,那片天空像被點燃了一樣。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知道,劫天帝要來了。很快。
楚清璃走到兒子身邊,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她的手很溫暖,像小時候哄他睡覺時那樣。“凡兒,孃親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孃親都陪著你。”
秦凡睜開眼睛,看著母親。他看著母親花白的頭髮,看著她臉上深深的皺紋,看著她那雙渾濁的、但依然明亮的眼睛。他的眼淚掉了下來。“母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楚清璃搖頭,笑了。“你是我的兒子,我為你驕傲。”
秦昊走到弟弟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弟,你好好養傷。裂縫那邊,我來守。”他轉身,向裂縫的方向走去。銀白色的光劍在手,憤怒之火在掌心燃燒。他的背影很直,像一柄出鞘的劍。
林雪跪在秦凡身邊,雙手合十,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動。她在祈禱,也在守護。柳如煙站在菜園邊,紅色的勁裝在千色光芒中飄動。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秦凡,嘴角帶笑。那笑容和萬古前她在時間秘境中看著他修煉時一模一樣。星姐姐站在觀星閣的樓頂,星盤在掌心旋轉。她在推演劫天帝降臨的時間,推演秦凡恢復的時間,推演最後的結局。
劍老和玄老坐在石桌前,白髮在千色光芒中飄動。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秦凡,看著那棵世界樹。他們老了,打不動了,但他們還能等。
秦凡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樹凡的虛影在他體內流轉,和他的靈魂交織。他在修復本源,在和劫天帝賽跑。
天空中,那道裂縫還在擴大。劫天帝的本體還在撕裂宇宙壁壘。祂在來的路上,但秦凡也在準備。他們在賽跑,誰贏,宇宙就是誰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