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化成的黑色光點並沒有飄散，它們在空中旋轉、凝聚、重組，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將打碎的瓷器重新拼合。秦凡的瞳孔收縮了。他那一劍明明斬碎了分身的核心，按理說分身應該徹底消散，劫力應該回歸混沌。但那些光點沒有消散，它們在重新組合，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密集。分身的身體從光點中走出，黑色長袍、黑色長髮、血紅色的豎瞳，和之前一模一樣。但他的氣息變了，從創世神初期飆升到了創世神中期。他在燃燒自己，用分身的本源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
“你以為你贏了？”分身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我是劫天帝的分身，我是他的一部分。他吞噬了三個平行宇宙，他的力量無窮無盡。你殺不死我，就像你殺不死他。”
秦凡的手握緊了輪迴劍。他感覺到分身體內那股力量在膨脹，像一顆被不斷充氣的球，隨時會炸開。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劫力本源的自爆。一旦炸開，半個輪迴海都會被夷為平地。世界樹會枯萎，璃月、林雪、秦昊、所有人都會死。
璃月從秦凡身後走出，銀白色的長髮在千色光芒中飄動，白衣如雪。她的手中，淨世之力在凝聚，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她蒼白的臉。她走到秦凡身邊，和他並肩而立。兩人沒有說話，但他們的力量在共鳴。秦凡的無色光芒和璃月的銀白色光芒交織，在虛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罩，將分身籠罩在其中。
分身看著那道光罩，血紅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驚訝。他試圖衝破，但身體撞在光罩上，發出嗤嗤的聲音，黑色的劫力在銀白色光芒中消融。淨世之力在剋制他。
“淨世之體。”分身盯著璃月，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本體很想要你的力量。你的淨世之體可以淨化一切劫力，包括本體的本源。有了你的力量，他就可以吞噬更多的平行宇宙，成為真正的至高神。”
璃月的臉色變了，但她的聲音很平靜。“他不會得逞的。”
分身笑了。“他會。你阻止不了他。你的淨世之體雖然剋制劫力，但你的力量太弱了。超脫巔峰，連永恆都不是。等你突破永恆，本體已經吞噬了這個宇宙。”
秦凡沒有聽他說話。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樹凡的虛影在他體內流轉，和他融合了三成。他的力量勉強達到了創世神中期，和分身相當。加上璃月的淨世之力，也許能壓制他。但分身要自爆，自爆的威力遠超他本身的力量。他必須在分身自爆之前，將他拖出輪迴海，拖到虛空中去。
秦凡睜開眼，看著璃月。“幫我定住他。”
璃月點頭。淨世之力從她體內湧出，化作無數銀白色的絲線，纏住了分身的四肢、脖頸、腰身。絲線很細，很韌，淨世之力在侵蝕分身的劫力。分身的身體在顫抖，黑色的血液從絲線纏繞的地方滲出。他掙扎，但掙不開。
秦凡衝上前，張開雙臂，抱住了分身。無色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將兩人包裹在一起。他的力量在壓制分身的力量，他的光芒在吞噬分身的光芒。分身在他的懷抱中掙扎，黑色的劫力從體內湧出，試圖侵蝕秦凡。但璃月的淨世之力在秦凡體內流轉，幫他抵擋劫力的侵蝕。
秦凡抱著分身，向虛空深處衝去。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輪迴海的海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水痕。璃月跪在海面上，銀白色的絲線還纏著分身，但隨著秦凡的遠去，絲線一根根斷裂。她咬牙，將淨世之力催動到極致，絲線重新連線，但越來越細，越來越脆弱。
分身在被拖行的過程中還在燃燒自己，他的身體越來越亮，越來越燙。秦凡感覺到那股力量在膨脹，快要炸開了。他咬牙，加快速度，衝向虛空深處。身後，輪迴海在快速縮小，世界樹的光芒在遠去，家人的身影在模糊。
秦凡衝到了虛空中，遠離輪迴海的地方。他鬆開手，轉身向輪迴海的方向衝去。分身懸浮在虛空中，身體膨脹到了極限。他看著秦凡的背影，血紅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秦凡，你阻止不了本體。他一定會來。你的宇宙，一定會毀滅。”
秦凡沒有回頭。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無色的光痕。身後，分身炸開了。黑色的光芒吞沒了一切，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秦凡的身體被衝擊波追上，護體光芒在衝擊波中碎裂，他的身體被掀飛了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他的嘴角溢位無色的血液，皮膚上出現了細小的裂痕，永恆之力在快速流逝。
但他在笑。因為他把分身拖出了輪迴海，他保住了世界樹，他保住了家人。
分身爆炸的那一刻，秦凡的身體已經衝出了爆炸的中心範圍，但衝擊波的速度比他快了十倍不止。黑色的劫力像海嘯一樣從身後追來，吞噬了沿途的一切——碎裂的星辰、飄浮的虛空塵埃、還有那些從仙域戰場逃逸出來的亡魂碎片。衝擊波撞在秦凡的後背上，他感覺自己的脊柱像是被一根鐵棍從中間打斷，五臟六腑在體內翻湧，喉嚨湧上一股腥甜。他的護體光芒在衝擊波的侵蝕下碎裂成了無數光點，那些細小的劫力碎片鑽進他的皮膚，像無數根針同時刺入。
秦凡的口中噴出一口無色的血液。血液在虛空中凝結成一顆顆珠子，被衝擊波推著向前飛去。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在虛空中翻滾，失去了方向感。上下左右全部顛倒，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輪迴海在哪，不知道璃月在哪。他的意識在模糊，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在熄滅的邊緣反覆掙扎。
秦凡在虛空中飄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自己會這樣永遠飄下去。突然，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很細，很涼，但很有力。銀白色的光芒從那隻手上湧出，順著他的手臂流入他的體內，驅散了他體內的一部分劫力。秦凡的意識清醒了一瞬，看到了璃月的臉。她的銀白色長髮在衝擊波中狂亂地飄動，白衣上沾滿了黑色的劫力汙漬。她的嘴角有一絲血跡，但她的眼神很亮，像兩顆星辰。她咬著牙，將秦凡從衝擊波中拖了出來，兩人在虛空中墜落，墜落的速度快到連周圍的星辰都變成了模糊的光線。璃月的臉出現在他面前，銀白色的眼睛中滿是淚水。
“凡，你沒事吧？”
秦凡搖頭，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沒事。只是有點累。”他看著璃月，看著那雙銀白色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流轉的擔憂和心疼。他笑了。“我們回去吧。”
璃月點頭，扶著他，向輪迴海的方向飛去。身後，虛空中，那些黑色的光點還在飄散，那些劫力還在翻湧，但分身的威脅已經解除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