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從裂縫中衝出的那一刻，輪迴海的海面上正掀起滔天巨浪。銀白色的海水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從四面八方湧向世界樹的方向，卻又在靠近樹根時被一股力量彈開。創世樹的千色光芒在劇烈閃爍，明暗交替的頻率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樹凡的虛影在樹幹中扭曲變形，像一張被揉皺的紙，他的聲音從樹心深處傳出，斷斷續續，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
“本體……他來了……在海中……我撐不住……”
秦凡的輪迴眼看到了。海水深處，一團巨大的黑暗在緩慢上升。它沒有固定的形狀，像墨汁滴入清水，在銀白色的海水中擴散、凝聚、翻湧。那些黑色的紋路從它身上延伸出來，像無數條觸手，纏住了世界樹的根鬚。每一條觸手都在吸收世界樹的能量，將千色光芒轉化為黑色的劫力。樹凡的虛影在觸手的拉扯下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
劫天帝的分身。不是本體，但氣息已經達到了創世神初期。和秦凡同一境界。
海面炸開了。那團黑暗從海水中升起，懸浮在半空中。它沒有固定的形體，但在緩慢凝聚，從一團混沌的黑霧變成了一個人形。黑色的長袍，黑色的長髮，面容模糊，只有兩隻眼睛是清晰的——血紅色的豎瞳。和古神被汙染時一模一樣，但更冷，更空，更瘋狂。
分身看著秦凡，笑了。那笑容扭曲，詭異，像是在看一個落入陷阱的獵物。
“秦凡，你終於回來了。本體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先來打個招呼。”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本體已經吞噬了三個平行宇宙，實力接近原初。你的宇宙是第四個。你擋不住他。”
秦凡的手按在了輪迴劍上。“你只是一個分身。殺了你，他還能來嗎？”
分身的笑容加深了。“殺了我？你可以試試。但你有時間嗎？你每多猶豫一息，我的觸手就多吸收一分世界樹的能量。等你殺了我，世界樹已經枯萎了。你的家人，你的愛人，你的朋友，都會死。”
秦凡拔劍，衝向分身。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無色的光痕。輪迴劍斬下，無色劍氣劈開黑暗，斬向分身的頭顱。分身沒有躲，伸出右手，黑色的劫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黑色的光劍。兩柄劍碰撞，無色光芒和黑色劫力對抗，發出刺耳的嘶鳴。虛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痕，裂痕中湧出混沌的氣息。兩人同時後退，秦凡退了三步，分身退了五步。差距明顯，但分身沒有退縮。
他揮手，那些纏繞在世界樹根鬚上的黑色觸手猛地收緊。樹凡的虛影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幾乎透明。世界樹的千色光芒暗淡了一大截，樹幹上的金色紋路開始變黑。秦凡的輪迴眼看到了那些觸手的末端——它們扎入了世界樹的核心，正在吞噬樹凡的本源。每吞噬一分，分身的力量就強一分。他在吸收世界樹的力量來強化自己。
秦凡咬牙，衝向分身。他必須速戰速決，不能讓分身繼續吸收。第二劍斬下，分身舉劍格擋。無色劍氣和黑色劫力再次碰撞，虛空中又出現了一道裂痕。這一次，秦凡沒有後退，他咬緊牙關，將永恆之力催動到極致，劍刃上的無色光芒越來越亮。分身的黑色光劍開始出現裂痕，他的身體在顫抖，嘴角溢位了黑色的血液。
分身後退了幾步，血紅色的豎瞳盯著秦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比我想象的強。”秦凡沒有回答，第三劍斬下。分身的黑色光劍碎裂了，輪迴劍斬在他的胸口。黑色的血液噴湧，他的身體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璃月從側翼衝出。銀白色的淨世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光劍。她一劍斬向分身的後背，光劍刺入他的身體，銀白色光芒和黑色劫力對抗，發出嗤嗤的聲音。分身的身體在銀白色光芒中消融，他的臉色變了，轉身一掌拍向璃月。秦凡衝過去，擋在璃月面前，硬接了這一掌。他的身體被震飛了出去，撞在世界樹的樹幹上，口吐無色血液。
璃月扶住他，銀白色的眼睛中滿是擔憂。“凡，你沒事吧？”秦凡搖頭，擦掉嘴角的血液，轉身面對分身。“沒事。繼續。”
分身站在那裡，血紅色的豎瞳盯著秦凡和璃月。他的身體在快速修復，那道裂痕在黑色劫力的填充下癒合了。他的力量沒有減弱，反而因為吸收了世界樹的能量而更強了。秦凡知道，不能拖，越拖，分身越強。他必須一擊必殺。
秦凡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樹凡的虛影在他體內流轉，和他的靈魂交織。他將永恆之力催動到極致，無色光芒從體內湧出，照亮了整片輪迴海。輪迴劍在手中發光，劍刃上凝聚著秦凡全部的力量。璃月感應到了他的意圖，銀白色的淨世之力從她體內湧出，注入秦凡體內。她在用淨世之力強化他的攻擊。
分身感覺到了危險，血紅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恐懼。他轉身想逃，但秦凡不給他機會。秦凡睜開眼，衝向分身，一劍斬下。這一劍不是斬向他的身體，而是斬向他的核心——那團在胸口位置跳動的黑色光球。劍刃斬在光球上，光球碎裂了。分身的身體僵住了，血紅色的豎瞳盯著秦凡，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是劫天帝的分身……我不會死……”
秦凡收回劍。“你不是不會死。只是還沒遇到能殺你的人。”
分身的身體化作黑色的光點，飄散在虛空中。那些黑色觸手也消散了，世界樹的根鬚從劫力的束縛中解脫出來。樹凡的虛影在樹幹中重新凝聚，雖然很淡，但至少沒有消散。他的聲音從樹心深處傳出，很輕，很虛弱。
“本體……謝謝你……”
秦凡沒有回答。他跪在世界樹下，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著氣。他的永恆之力消耗了大半，輪迴眼的光芒也暗淡了許多。他的身上有多處傷口，無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滴在輪迴海的海面上。璃月跪在他身邊，銀白色的淨世之力從她體內湧出，注入秦凡體內，幫他癒合傷口。
林雪從木屋中衝出來，赤足踏在海面上，金色的眼瞳中滿是淚水。她跪在秦凡身邊，雙手按在他的背上，金色的守護之力從她掌心湧出，注入秦凡體內。秦昊從演武場衝過來，銀白色的光劍在手，憤怒之火在掌心燃燒。他看著海面上那些還在飄散的黑色光點，眼中滿是殺意。“弟弟，那是誰？”
秦凡搖頭。“劫天帝的分身。他的本體還在路上。”他站起身，看著海面，看著那些還在緩慢擴散的黑色紋路。“他在吸收輪迴海的能量。世界樹撐不了多久。必須在他本體到達之前突破原初境。”
秦昊走到他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這裡我來守。”
秦凡點頭，走向世界樹。他盤腿坐在樹下，閉上眼睛。樹凡的虛影從樹幹中走出，走進他的體內。兩股力量繼續融合，比之前更快，更猛。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