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從仙域戰場的廢墟中退出，腳步在虛空中踩出一圈圈無形的漣漪。那枚原初留下的玉簡已經被他收入永恆空間最深處，劫天帝的弱點——“輪迴”二字像火一樣烙在他心口。他必須儘快回到輪迴海，必須儘快與樹凡融合，必須在劫天帝降臨之前突破原初境。每一步都跨出數萬裡，虛空在他腳下收縮，星辰在他身後流逝。他已經能看到裂縫入口處的銀白色光芒了，那個連線仙域戰場和輪迴海的通道就在前方不到萬里。
四道黑影從虛空中無聲無息地浮現。
他們沒有氣息，沒有殺意，沒有任何預兆。就像是從黑暗本身中生長出來的，突然就出現在秦凡的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將他的退路和進路全部封死。秦凡的輪迴眼在那一瞬間瘋狂運轉，捕捉到了他們身上的劫力波動——超脫初期，四個都是超脫初期。不算強，但也不弱。更麻煩的是他們的站位，正好堵住了他的每一個閃避角度。
四個冥王。他們穿著黑色的鎧甲，沒有戴頭盔，露出了四張蒼白的、幾乎沒有血色的臉。兩男兩女，年齡看起來都在三四十歲之間，但眼神中沒有任何歲月的痕跡，只有一種空洞的、機械的冷漠。他們的眉心都有一個黑色的印記，指甲蓋大小，形狀像一隻豎瞳——和仙域戰場上那些屍骸的印記一模一樣。劫天帝的烙印。
為首的冥王開口了，聲音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秦凡，劫天帝大人要見你。跟我們走。”秦凡的手按在了輪迴劍上。“讓開。”另一個冥王笑了，笑容扭曲，詭異，像是被線牽著的木偶。“不讓。我們奉劫天帝之命在此攔截。大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秦凡沒有再說話。他拔劍，無色光芒從劍刃上湧出，照亮了黑暗的虛空。四個冥王同時動了——長槍從正面刺來，帶著劫力的黑色光芒；雙刀從左側劈下，刀刃上流轉著腐蝕性的黑色液體；鐵鏈從右側甩出，鏈環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巨錘從後方砸下，錘頭大如磨盤，帶著萬鈞之力。四種武器，四個方向，四種劫力法則。他們配合默契，攻擊節奏分毫不差，像是被同一根線操控的傀儡。
秦凡沒有退。他揮劍，一劍橫掃，無色劍氣將長槍和雙刀震開。身體左側，躲過鐵鏈的同時抬腳踢向巨錘的錘頭。腳掌和錘頭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巨錘被踢飛了出去，那個冥王后退了十幾步，虎口崩裂，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但秦凡的腳也麻了。巨錘的力量比他預想的更大，那些劫力在侵蝕他的護體光罩。
秦凡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不是普通的超脫初期，他們的力量中混入了劫天帝的本源，攻擊中帶著吞噬特性。每一次碰撞，他的永恆之力都會被消耗一絲。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他們在拖延時間，在為劫天帝爭取時間。秦凡不知道劫天帝為什麼需要時間，但他知道，他不能在這裡耗。
秦凡改變策略，不再防守，主動進攻。他衝向長槍冥王，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無色的光痕。長槍冥王來不及躲閃，只能舉槍格擋。秦凡一劍斬在槍桿上，無色光芒和黑色劫力碰撞，槍桿斷裂，半截長槍掉落在虛空中。那冥王抽出腰間的短刀，繼續衝向秦凡。秦凡沒有給他機會，第二劍斬下，斬斷了他的短刀，第三劍刺穿了他的胸口。
黑色的血液噴湧。那冥王的身體僵住了，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刃，然後抬起頭，看著秦凡。血紅色的豎瞳中，空洞的冷漠出現了一道裂痕，露出了下面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解脫。他的身體化作黑色的光點，飄散在虛空中。那些光點中，有他的靈魂碎片，被劫力囚禁了不知多久。它們在虛空中旋轉，然後飄向輪迴的方向。他在消散前，眼睛從血紅色變成了正常的黑色，瞳孔中出現了短暫的清明。他看著秦凡，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很輕、很模糊的音節。
“謝謝。”
秦凡沒有時間感慨。剩下的三個冥王沒有因為同伴的死而退縮，他們像機器一樣繼續執行命令。雙刀冥王和鐵鏈冥王從兩側夾擊，巨錘冥王從正面砸來。秦凡側身躲過雙刀，輪迴劍斬斷鐵鏈，一掌拍在巨錘上，將那冥王震飛。但他的左臂被雙刀劃開了一道口子，無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那些血液在虛空中凝結成一顆顆無色的珠子，被劫力侵蝕，變成了黑色。
秦凡咬牙，將永恆之力注入傷口，將那些劫力逼出體外。他沒有時間療傷，他必須速戰速決。他衝向雙刀冥王，一劍斬下她的頭顱。她的身體化作黑色光點，消散。她的靈魂碎片也飄向了輪迴的方向。她在消散前，眼睛也變成了正常的黑色，也說了一聲“謝謝”。
鐵鏈冥王看到三個同伴死了，轉身想逃。秦凡沒有給他機會，一劍從背後刺穿他的心臟。他的身體化作黑色光點，消散。巨錘冥王是最後一個。他沒有逃，也沒有攻擊。他跪在虛空中，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他在等死，因為他知道，他打不過。
秦凡走到他面前，輪迴劍指著他。“劫天帝在哪？”
巨錘冥王抬起頭，看著秦凡。那雙血紅色的豎瞳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疲憊的、解脫的光芒。他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劫天帝……已去輪迴海……祂說……要在那裡……等你……”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大人說……你會回去的……因為你的家人在那裡……你逃不掉……”
秦凡的瞳孔收縮了。輪迴海。劫天帝去了輪迴海。那裡有他的母親，他的哥哥，他的愛人，他的朋友，他的師父。他們擋不住劫天帝。樹凡還在閉關融合，璃月的淨世之力、林雪的守護之誓、秦昊的憤怒之火、柳如煙的淨靈結界、星姐姐的星盤、劍老和玄老的劍，這些在劫天帝面前都不夠看。他必須回去，必須立刻回去。
秦凡收起輪迴劍，轉身，向裂縫入口的方向衝去。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無色的光痕。身後，巨錘冥王跪在那裡，看著秦凡的背影，血紅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沒有自殺，也沒有追。他只是跪在那裡，等著。也許在等死，也許在等解脫。秦凡沒有時間管他，他只想快點回到輪迴海。
裂縫入口就在前方。銀白色的光芒刺目，照亮了他的臉。他衝進去，身體在通道中穿行，速度快到極限。周圍的虛空在他身邊碎裂，時間在他身後停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輪迴海。
秦凡衝出裂縫，落在輪迴海的海面上。海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創世樹的千色光芒。一切如常，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但他的輪迴眼看到了異常——那些銀白色的海水中，多了幾縷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緩慢擴散，像毒蛇在遊走。劫力，劫天帝的劫力。祂已經來了，已經潛入了輪迴海。
秦凡的臉色蒼白。他的拳頭握緊了，指甲嵌入了手掌，無色的血液從指縫中滲出。他深吸一口氣，向世界樹走去。身後，裂縫還在，銀白色的光芒還在閃爍。劫天帝還在來的路上，但祂的意識已經到了，已經在吞噬輪迴海的能量。他必須阻止祂，在祂徹底汙染輪迴海之前。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