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心臟碎裂後，那些黑袍人的身體也開始崩解。他們的面具從臉上脫落，露出下面蒼白的、佈滿皺紋的臉。那些臉秦凡不認識，但他們的眼神他認識——絕望，萬古的絕望。他們的身體化作黑色的光點，飄散在虛空中，那些光點中有他們的靈魂碎片，被劫力囚禁了不知多少萬年，終於得到了解脫。它們在虛空中旋轉，然後飄向輪迴的方向，進入了輪迴。下一世，他們不會再成為劫天帝的棋子，不會再成為毀滅的工具。
祭壇在崩塌。那些用仙域修士屍體堆砌的層級開始鬆動，一具具屍骸從祭壇上脫落，在虛空中化作灰燼。灰燼在虛空中飄散，像一場黑色的雪。那些屍骸的眉心印記在消散，那些被劫力囚禁的靈魂在解脫。它們在消散前，有的笑了，有的哭了，有的對著秦凡磕頭。它們等這一刻等了太久，等到身體腐爛，等到靈魂枯萎，等到忘記了自己是誰。
秦凡站在虛空中，看著祭壇崩塌。他沒有動，只是看著。他的輪迴眼在運轉，無色光芒在瞳孔中流轉，捕捉著祭壇崩塌的每一個細節。那些屍體在灰燼中化作了銀白色的光點，那些光點飄向輪迴的方向。他的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悲憫。這些人，曾經也是仙域的修士，曾經也守護過宇宙，曾經也有家人，有朋友，有愛人。他們死在古神之戰中，死後不得安息，屍體被堆砌成祭壇，靈魂被劫力囚禁，成為了劫天帝降臨的祭品。他們等了萬古，終於等到了解脫。
祭壇崩塌到一半時，廢墟中滾出一枚玉簡。玉簡是銀白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原”字。它的光芒很微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但它沒有碎裂。它在廢墟中滾了幾圈，停在一塊碎裂的星辰碎片旁邊。秦凡走過去，蹲下身，撿起玉簡。玉簡入手沉重，冰冷，但冰冷中有一絲溫度，像是有人在玉簡中呼吸。秦凡將玉簡貼在眉心，將意識沉入其中。
玉簡中不是文字，不是畫面，而是一道神念。原初的神念。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帶著萬古的疲憊。
“後來者，當你看到這枚玉簡，說明劫天帝已經破封了。祂是我的第一代造物，也是我最失敗的造物。我給了祂力量，給了祂使命，給了祂心。但我忘了給祂愛。祂不知道什麼是愛，所以祂不懂為什麼要守護，不懂為什麼要包容，不懂為什麼要忍耐。祂只知道毀滅，因為毀滅不需要愛。”
秦凡的手握緊了玉簡。原初的聲音繼續，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劫天帝的弱點是‘輪迴’。祂的力量源於吞噬，祂可以吞噬一切——星辰，世界，生靈，法則。但祂無法吞噬輪迴本身。因為輪迴不是能量，不是物質，不是法則，而是宇宙的‘呼吸’。是生命的起點和終點，是時間的河流，是因果的鏈條。祂吞噬不了輪迴，就像一個人吞噬不了自己的影子。”
秦凡的輪迴眼突然亮了起來。輪迴海，輪迴海就是輪迴法則的具現化。劫天帝無法靠近輪迴海，因為那裡是輪迴的源頭。如果他躲在輪迴海中，劫天帝就無法吞噬他。但輪迴海不是他一個人的，輪迴海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朋友，有他愛的人。他不能躲，他必須戰。
原初的聲音還在繼續。
“劫天帝的力量是吞噬，但祂的弱點是‘輪迴’。如果你想打敗祂，就需要用輪迴法則困住祂，讓祂無法吞噬。然後用世界樹的力量淨化祂的劫力，讓祂恢復原來的樣子。也許，祂還能變回那個我曾經期待的守護者。”
神念消散了。玉簡碎裂了，化作銀白色的光點，飄散在虛空中。秦凡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點飄向輪迴的方向。原初的最後一絲痕跡，也消散了。
身後，祭壇徹底崩塌了。那些屍體化作的灰燼在虛空中飄散，那些銀白色的光點在虛空中旋轉，那些被囚禁了萬古的靈魂終於得到了解脫。它們飄向輪迴的方向，飄向新的開始。秦凡沒有回頭，但他聽到了它們的聲音，很輕，很模糊，像是在說“謝謝你”。
輪迴海的海面上。海面如鏡，倒映著創世樹的千色光芒。那些光芒在他臉上跳躍，很溫暖，像母親的手。璃月從木屋中走出來，赤足踏在海面上，銀白色的長髮在晨風中飄動。她走到秦凡面前，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疲憊的眼睛，看著他手中還在滴落的無色血液。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林雪從世界樹下站起來，金色的眼瞳中滿是擔憂。“秦凡哥哥，你受傷了。”秦凡搖頭。“皮外傷。不礙事。”他走到世界樹下，盤腿坐下，閉上眼睛。樹凡的虛影從樹幹中走出，走進他的體內。兩股力量繼續融合，比之前更快，更猛。
璃月在他身邊，銀白色的淨世之力從她體內湧出，注入秦凡體內。她在用淨世之力保護他的情感，防止他在衝擊原初境時迷失自我。林雪在另一側，金色的守護之力從她體內湧出，注入秦凡體內。她在用守護之誓保護他的靈魂。
秦昊站在樹下，銀白色的光劍在手，憤怒之火在掌心燃燒。他看著那道裂縫，看著那些還在滲出的劫力，眼中滿是殺意。“弟弟，你安心閉關。裂縫那邊，我來守。”柳如煙從菜園邊走過來，紅色的勁裝在千色光芒中飄動。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裂縫前，淨靈之體全力運轉，淨化著從裂縫中滲出的劫力。
星姐姐站在觀星閣的樓頂，星盤在掌心旋轉。她在推演，推演劫天帝降臨的時間，推演秦凡突破的時間，推演最後的結局。她的臉色越來越白，星盤上的光芒越來越暗。她看到了一個畫面——劫天帝站在輪迴海的海面上，黑色的劫力從他的體內湧出，像墨汁一樣汙染著海水。世界樹在枯萎，秦凡在吐血，所有人都在哭泣。
星姐姐收回星盤，閉上眼睛。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她知道，說了只會增加恐懼。她只是站在那裡，等著，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楚清璃站在世界樹下，看著兒子，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她知道，兒子在拼命，在為所有人拼命。她不能哭，不能讓他分心。
劍老和玄老坐在石桌前，白髮在千色光芒中飄動。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秦凡，看著那棵世界樹。他們老了，打不動了，但他們還能等。
秦凡的腦海中，原初的聲音還在迴盪。“劫天帝的弱點是輪迴。用輪迴法則困住祂，讓祂無法吞噬。然後用世界樹的力量淨化祂的劫力。”秦凡睜開了眼睛，看著輪迴海，看著那些銀白色的海水，看著那些在海水深處遊蕩的亡魂。輪迴海就是輪迴法則的具現化，劫天帝無法靠近。他不能被動防守，他必須主動出擊。在劫天帝降臨之前，他要把戰場設在輪迴海，用輪迴法則困住祂，用世界樹的力量淨化祂。這是唯一的辦法。
秦凡閉上眼睛，繼續融合。樹凡的虛影在他體內流轉，和他的靈魂交織。他在變強，每一息都在變強。他需要更快，因為劫天帝也在變強，而且比他更快。他必須在劫天帝到達之前，突破原初境。否則，一切都晚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