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在世界樹下閉關的第十三天，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顆巨大的黑色心臟前，心臟在跳動，每跳一下就有黑色的劫力湧出，像墨汁一樣在虛空中擴散。那隻血紅色的眼睛從心臟的裂縫中盯著他，聲音低沉，像從萬古前傳來的回聲。
“善念，你還在猶豫什麼？融合我，你就能成為原初。原初境，你夢寐以求的力量。有了它，你可以一拳打碎劫天帝的心臟，一劍斬殺仙域帝君，一念創造新的宇宙。你的家人不會再受傷，你的愛人不會再流淚，你的宇宙不會再被威脅。”
秦凡的手按在了輪迴劍上。“你不是力量。你是毒藥。古神的惡念，當年毀了他，現在又想毀我。我不會上當。”
那隻眼睛笑了。笑聲很低，很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上當？善念，你太天真了。我不是古神的惡念，我是古神的一部分。是你的一部分。你拒絕了古神的善念，拒絕了古神的傳承，拒絕了古神的輪迴眼。現在，你又要拒絕我。你拒絕了一切，你還能剩下什麼？”
秦凡拔出了輪迴劍。“剩下我自己。”
他揮劍，斬向那顆心臟。劍刃斬在心臟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湧，不是一滴一滴，而是像噴泉一樣湧出。那些血液在虛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畫面，在秦凡眼前閃爍。
第一個畫面：原初站在混沌中，雙手捧著一團金色的光芒。光芒在凝聚，在成形，在誕生。一個嬰兒從光芒中浮出，眼睛是金色的，純淨的，溫暖的，和古神一模一樣。原初抱著嬰兒，輕聲說：“你叫昊天。從今天起，你是宇宙的管理者。”
第二個畫面：嬰兒長大了，變成了少年，變成了青年。他有了自己的意識，有了自己的情感，有了自己的名字——昊天。他守護宇宙億萬年，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見證了無數生靈的生死。他的心在痛，但他在忍。他知道，這是他的使命，這是他的宿命。
第三個畫面：原初站在昊天面前，手中捧著另一團金色的光芒。光芒比昊天的更亮，更刺目，更瘋狂。原初說：“這是你的哥哥，劫。從今天起，他是平行宇宙的管理者。”昊天看著那團光芒，光芒中浮現出一個嬰兒的臉，和昊天一模一樣，但眼神不同。昊天的眼神是溫暖的，他的眼神是冰冷的。
第四個畫面：劫長大了，比昊天更快，更強，也更瘋狂。他守護平行宇宙億萬年，但他不滿原初的“無情規則”。他認為守護者不應該只是旁觀者，而應該主動干預，應該毀滅不該存在的文明，創造更完美的秩序。原初拒絕了他。原初說：“宇宙有自己的規律，你不能強行改變它。”劫沉默了，然後笑了。
第五個畫面：劫站在原初面前，身後是被他毀滅的平行宇宙。他的眼睛從金色變成了血紅色，豎瞳。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在宣判。“原初，你太軟弱了。你不配做造物主。從今天起，我才是宇宙的主宰。”原初看著他，眼中滿是悲傷。“你瘋了。”劫笑了。“也許。但瘋的是這個世界，不是我。”
第六個畫面：原初將劫封印在平行宇宙的夾縫中。劫沒有反抗，因為他知道，他打不過原初。他只是看著原初，笑了。“你會後悔的。等我破封的那一天，我會毀滅一切。”
畫面碎裂。秦凡站在虛空中，輪迴劍還插在心臟上。黑色的血液還在噴湧，但速度慢了下來。那些血液在虛空中凝聚，重新凝聚成惡念碎片的虛影。它的身體透明瞭，從腳開始，化作黑色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它看著秦凡，笑了。不是嘲諷，不是憤怒，而是釋然。
“你看到了？劫天帝是原初的第一代造物，是古神的兄長。他背叛原初，不是因為邪惡，而是因為他太執著。他想要一個完美的宇宙，一個沒有痛苦、沒有死亡、沒有悲傷的宇宙。但他用錯了方法。他以為毀滅一切就能創造一切，但他錯了。”
秦凡收回輪迴劍，看著惡念碎片。“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同情他？”
惡念碎片搖頭。“不是同情，是理解。你要打敗他，必須先理解他。理解他的執著，理解他的瘋狂，理解他的痛苦。然後，找到他的弱點。”
秦凡沉默了。理解劫天帝，理解一個要毀滅他宇宙的人？他做不到。但也許，惡念碎片說得對。不瞭解敵人，怎麼可能打敗敵人？
惡念碎片看著秦凡，看了很久。它的身體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了，只剩頭部和肩膀還清晰。它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說話。
“你拒絕了我，但‘他’不會。他在來的路上。等你見到他，你就會明白，他不是一個怪物，他是一個被命運逼瘋的孩子。”
虛影消散了。心臟炸開了。不是毀滅性的爆炸，而是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飄散在虛空中。那些光點在空中旋轉，然後飄向輪迴的方向，進入了輪迴。劫天帝的心臟碎了，但他沒有死。這只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他還有更多的心臟，更多的祭壇，更多的棋子。他在來的路上，而且很快就要到了。
秦凡站在虛空中，看著那些飄散的光點，看著那些消散的黑袍人，看著那些停止跳動的祭壇。仙域戰場上的屍骸不再動彈了，它們的眉心印記暗淡了，它們的身體開始腐爛，化作灰燼，飄散在虛空中。那些被囚禁的靈魂終於得到了解脫，它們化作銀白色的光點，飄向輪迴的方向，進入了輪迴。下一世，它們不會再被劫力汙染，不會再成為死靈，不會再成為別人的工具。
他知道了劫天帝的來歷，知道了他的背叛，知道了他的瘋狂。但他還沒有找到他的弱點。也許弱點不在他身上，而在原初身上。也許原初還留下了什麼，能夠剋制劫天帝。也許在世界樹中，也許在輪迴眼中，也許在他和樹凡融合後的力量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