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在世界樹下閉關了七天七夜,意識一半在體內與樹凡融合,一半在感知那道裂縫。七天裡,裂縫中滲出的劫力越來越濃,那些屍骸復甦的速度越來越快,祭壇上的黑色心臟跳動得越來越有力。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劫天帝隨時可能降臨,他必須在祂降臨之前,毀掉那顆心臟,毀掉祭壇,毀掉那些黑袍人。他的修為還沒有突破原初境,但樹凡的融合已經完成了三成,他的力量比七天前強了一截。也許不夠,但他必須去試試。
第八天清晨,秦凡睜開了眼睛。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站起身,走向那道裂縫。璃月感應到了他的動作,從木屋中衝出來,赤足踏在海面上,銀白色的長髮在晨風中飄動。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秦凡,看著他的背影。她知道自己攔不住他,所以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
秦凡踏入裂縫,消失在銀白色的光芒中。
仙域戰場。那些屍骸還在,比七天前更多了。它們的眉心印記更亮了,身體更凝實了,動作更快了。它們感應到了秦凡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血紅色的豎瞳盯著他。秦凡沒有理會它們,永恆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個光罩,將那些撲上來的屍骸震飛。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無色的光痕。那些屍骸在後面追,但追不上。
祭壇在戰場的最深處。秦凡穿過層層屍骸,穿過碎裂的星辰,穿過黑暗的虛空,再次站在了它面前。祭壇比他上次看到的更高了,那些屍體堆砌的層級從九層增加到了十二層。每一層都有數百具屍骸,它們的身體被劫力凝固在一起,無法分離。它們的眼睛都睜著,血紅色的豎瞳盯著天空,像是在等待什麼。祭壇的頂端,那顆黑色心臟還在跳動。
秦凡的輪迴眼全力運轉,穿透了心臟的表面,看到了內部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佈滿了心臟的每一寸表面。它們不是劫天帝的符文,而是古神的。和古神當年被劫力汙染時身上浮現的符文一模一樣。秦凡的身體僵住了。古神的符文怎麼會出現在劫天帝的心臟上?古神和劫天帝是什麼關係?
心臟中,一道殘魂在沉睡。它感應到了秦凡的到來,開始甦醒。黑色的光芒從心臟中湧出,在心臟上方凝聚成一道虛影。人形,高大的,穿著黑色的長袍,面容模糊,但秦凡的輪迴眼看穿了他的臉。古神。不是被汙染後的古神,不是被淨化後的古神,而是古神被剝離的惡念碎片。萬古前,古神剝離善念的時候,也將惡念剝離了一部分。善念投入了輪迴,成為了秦凡的前世。惡念被古神封印在體內,但隨著古神的消散,惡念逃了出來,被劫天帝捕獲,封印在心臟中,成為了祂的力量源泉。
惡念碎片的虛影看著秦凡,笑了。那笑容扭曲,詭異,帶著萬古的瘋狂。
“善念……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秦凡的手按在了輪迴劍上。“你是古神的惡念。”
惡念碎片點頭。“是。也是劫天帝的一部分。祂用我的力量加速降臨,用我的符文改造屍骸,用我的氣息汙染仙域戰場。我是祂的奴隸,也是祂的工具。”
秦凡的眉頭皺了起來。“劫天帝是誰?”
惡念碎片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劫天帝是原初的第一代造物,是古神的兄長。祂比古神更強大,也更瘋狂。祂不滿原初的‘無情規則’,試圖毀滅一切,創造屬於自己的新宇宙。原初將祂封印在平行宇宙的夾縫中,但萬古過去,封印鬆動了。祂逃了出來,開始吞噬平行宇宙。祂找到了我,將我封印在心臟中,用我的力量加速降臨。祂的目標是吞噬所有平行宇宙,成為唯一的至高神。”
秦凡的手握緊了劍柄。“你的意思是,劫天帝和古神是兄弟?”
惡念碎片笑了。“不止是兄弟。祂們是同一棵樹上結出的兩顆果實。原初創造了古神,也創造了劫天帝。古神繼承了原初的‘守護’,劫天帝繼承了原初的‘毀滅’。祂們本是一體,但原初將祂們分開了。古神守護宇宙,劫天帝毀滅宇宙。這是原初的安排,也是祂們的宿命。”
秦凡沉默了。原初,那個創造了宇宙、創造了古神、創造了劫天帝的存在,祂到底在想什麼?祂創造了守護者,也創造了毀滅者。祂給了宇宙希望,也給了宇宙絕望。祂是故意的嗎?還是祂也無法控制?
秦凡沒有問。因為他知道,答案不會讓他滿意。
他鬆開劍柄,走向祭壇。那些黑袍人感應到了他的靠近,同時轉身,血紅色的豎瞳盯著他。他們沒有說話,只是舉起手中的心臟,對準秦凡。那些心臟在跳動,在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從心臟中湧出,化作九道血紅色的光柱,射向秦凡。秦凡側身躲過,光柱擊中他身後的屍骸群,那些屍骸在光柱中融化,化作黑色的液體,被祭壇吸收。
秦凡沒有理會他們。他衝向祭壇的頂端,衝向那顆黑色心臟。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無色的光痕。那些黑袍人想要阻止,但他們的速度跟不上。那些屍骸想要阻攔,但它們在秦凡的光罩前燃燒成灰。秦凡衝到心臟前,伸手,按在心臟的表面。
心臟冰冷,冷到靈魂都在顫抖,但冰冷中有一絲溫度,像是有人在心臟中呼吸。秦凡的輪迴眼穿透了心臟的表面,看到了內部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轉,它們在吸收祭壇的力量,在吸收仙域修士的靈魂,在加速劫天帝的降臨。秦凡將永恆之力注入心臟,試圖從內部摧毀它。
心臟震動了一下。黑色的光芒從心臟中湧出,將秦凡的手彈開。他的虎口崩裂,無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他後退了幾步,看著那顆心臟。它比他想象的更堅固,永恆之力無法摧毀它。也許需要原初境的力量,也許需要世界樹的力量,也許需要他和樹凡融合後的力量。但他現在沒有,他只有永恆境巔峰。
心臟裂開了一道縫隙。不是被秦凡的力量擊碎的,而是從內部裂開的。縫隙中,一隻血紅色的眼睛睜開了。豎瞳,和古神被汙染時的眼睛一模一樣,但更大,更冷,更空。那隻眼睛盯著秦凡,聲音從心臟中傳出,很低,很沉,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息。
“善念,融合我,你就能成為真正的宇宙主宰。永恆境算什麼?原初境又算什麼?融合我,你就能超越一切,成為至高無上的存在。”
秦凡看著那隻眼睛,看著那雙血紅色的豎瞳,看著那裡面流轉的瘋狂和貪婪。他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悲憫。這個存在,被原初創造,被原初拋棄,被原初封印,萬古以來在黑暗中掙扎。祂瘋了,祂只想毀滅一切,讓所有人陪祂一起痛苦。
“我不會融合你。”秦凡的聲音平靜。“我不是善念,不是古神,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是秦凡。我的力量,不需要從你身上獲取。”
那隻眼睛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祂笑了。笑聲很低,很沉,像是在嘲笑秦凡的無知。
“你會後悔的。等你發現你保護不了你所愛的人,等你發現你的力量不夠,等你發現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那時,你會回來找我。”眼睛合攏了。縫隙癒合了。心臟恢復了平靜,但它的跳動更快了,劫力湧出得更猛了。那些屍骸在劫力中瘋狂掙扎,它們的身體在膨脹,它們在進化,從普通死靈變成了精英死靈,從精英死靈變成了冥將。
秦凡收回手,轉身,向裂縫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穩,但他的心在顫抖。他知道,那隻眼睛說的話,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的力量不夠,他保護不了所有人。他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一拳打碎那顆心臟,強到能一劍斬殺劫天帝,強到能守護所有他想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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