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從意識空間中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輪迴海的海面上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那是創世樹的千色光芒與晨曦交織的顏色。她跪在世界樹下，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肩頭，髮梢沾著海水凝結成的細碎冰晶。她的眼睛還是金色和銀色交織的，瞳孔中星辰流轉，但眼角有淚痕。秦凡跪在她對面，握著她的手，整整一夜沒有鬆開。他不敢松，怕一鬆她就不在了。
“凡，我要將淨世之體打入劫天帝體內，與祂同歸於盡。”璃月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她看著秦凡的眼睛，那雙無色的、透明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流轉的星辰和血絲。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但那笑容中沒有任何歡喜，只有一種說不清的釋然。
秦凡的手猛地收緊了。指節發白，青筋暴起。他的身體在顫抖，從手指到手肘，從手肘到肩膀，從肩膀到心臟。他的本源還沒有修復，他的永恆之力只恢復了不到七成，他的輪迴眼還是暗淡的。但他的心在疼，比本源碎裂還疼。
“不。一定有別的辦法。”
璃月搖頭。“沒有時間了。劫天帝后天就會降臨。我們打不過祂，封印祂需要永恆境的靈魂獻祭。你父親要獻祭自己，你攔不住他。我也攔不住你。我們都沒有時間了。”
秦凡的眼淚掉了下來。他看著她，看著那雙金色和銀色交織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流轉的光芒。他的嘴唇在顫抖，聲音沙啞得像在砂紙上磨過。“如果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璃月的眼淚也掉了下來。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那隻手很冷，指尖冰涼，但掌心有一絲溫度，像是她最後一點溫暖。“凡，你還有母親，還有哥哥，還有林雪，還有柳如煙，還有星姐姐，還有劍老，還有玄老。你還有他們。你不能自私。”
秦凡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他的手比她的手更冷，因為他的心更冷。“我就是自私。我寧願自私一回，也不想失去你。”
璃月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得更厲害了。“凡，你是我見過最無私的人。你怎麼會自私？”
秦凡沒有回答。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那個吻很輕，很短，像蜻蜓點水，像蝴蝶振翅。璃月閉上了眼睛，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秦凡的手背上。兩人在世界樹下相擁，千色光芒在他們身邊流轉，像無數只螢火蟲在飛舞。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打擾。
林雪跪在遠處，雙手合十，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動。她在祈禱，祈禱璃月能平安，祈禱秦凡能找到別的辦法。她不敢靠近，怕驚擾他們。秦昊站在演武場上，看著弟弟和璃月，銀白色的光劍在手，憤怒之火在掌心燃燒。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柳如煙站在菜園邊，紅色的勁裝在千色光芒中飄動，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但沒有擦。星姐姐站在觀星閣的樓頂，星盤在掌心旋轉，銀白色的光芒在盤面上流轉。她在推演，推演有沒有兩全之法，推演秦凡和璃月的命運線。楚清璃站在世界樹下，看著兒子和璃月，眼淚無聲地流。秦戰天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劍老和玄老坐在石桌前，白髮在千色光芒中飄動，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過了很久，秦凡鬆開了璃月。他看著她，看著那雙金色和銀色交織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流轉的光芒。他的臉上還有淚痕，但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悲傷，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平靜的、決絕的、像是什麼都攔不住他的光。
“我陪你。如果必須犧牲，我們一起。”
璃月的身體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在顫抖。“凡，你——”
秦凡握住她的手。“你的淨世之體可以淨化劫天帝的劫力，我的創世神本源可以壓制祂的力量。我們一起去，一起面對祂。如果最後還是要犧牲，我們一起。誰都不許先走。”
璃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無色的、透明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流轉的星辰和堅定。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好。一起。”
秦戰天走過來，站在兩人面前。他看著秦凡，看著璃月，看著他們緊握的手。他的眼中滿是心疼，也滿是驕傲。“你們都是好孩子。父親以你們為榮。”
楚清璃走過來，抱住兒子和璃月。她哭得像個孩子，但沒有出聲。秦昊走過來，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弟弟，你一定要回來。哥哥等你。”林雪從地上爬起來，撲進秦凡懷裡。“秦凡哥哥，你一定要回來。雪兒等你。”柳如煙從菜園邊走過來，站在秦凡面前，看著他那雙無色的眼睛。她沒有說話，只是笑了。那笑容和萬古前她在時間秘境中看著他修煉時一模一樣。星姐姐從觀星閣的樓頂飛下來，落在秦凡面前，星盤在掌心旋轉。她看著秦凡，看著那雙無色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流轉的星辰。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秦凡，你們的命運線交織在一起。生死與共，榮辱與共。星盤告訴我，你們會回來的。”劍老和玄老從石桌前站起身，走到秦凡面前。劍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活著回來。”玄老看著他，笑了。“凡兒，師父等你。”
秦凡看著他們，看著這些跟了他一萬多年的家人、朋友、戰友。他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但他沒有讓它們掉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等我回來。所有人，等我回來。”
他轉身，牽著璃月的手，走向世界樹。他們要在那裡閉關，要在那裡恢復力量，要在那裡等劫天帝降臨。然後，一起去面對祂。一起戰鬥，一起犧牲，一起活著回來。
秦凡盤腿坐在樹下，璃月坐在他身邊。兩人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樹凡的虛影從樹幹中浮現，走進秦凡的體內，兩股力量開始融合。璃月的淨世之力從她體內湧出，銀白色的光芒和秦凡的無色光芒交織，在世界樹的根鬚中流轉。
天空中，那道裂縫還在擴大。暗紅色的光芒更亮了。劫天帝的本體還在撕裂宇宙壁壘。祂在來的路上，但秦凡和璃月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們要一起去面對祂，一起戰鬥，一起活著回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