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天帝的沉睡沒有持續太久。星辰墜落停止後的第二天,那顆懸浮在輪迴海上空的黑色星辰開始劇烈震動。那些銀白色的鎖鏈在震動中發出嗡嗡的聲響,表面出現了細小的裂紋,裂紋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劫天帝的意識從星辰深處滲透出來,祂的血紅色豎瞳在黑暗中亮起,像兩團燃燒的鬼火。祂的身體還沒有重組,但祂的力量已經在恢復。祂在燃燒自己的壽命,用萬古的積累換取一次破封的機會。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劫天帝的聲音從黑色星辰中傳出,很低,很沉,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我是劫天帝,我是宇宙的癌症,我是原初的黑暗面。你們困不住我!”
星辰戰陣的九位超脫者同時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璃月的淨世之力在陣眼中燃燒,她的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了銀白色的血液。林雪的守護之誓在顫抖,那些金色的光芒在暗紅色的劫力中掙扎。秦昊的憤怒之火在陣眼中燃燒,那些銀白色和金色的火焰在劫力的侵蝕下暗淡了。柳如煙的淨靈結界碎裂了,那些紅色的光芒在消散。星姐姐的星盤上出現了裂痕,銀白色的光芒在洩漏。楚清璃的鑰匙血脈在透支,那些無色的光芒在劫力的壓制下熄滅了。秦戰天的空間法則在失控,那些被撕裂的虛空在劫力的侵蝕下癒合了。劍老和玄老的劍意在消散,那些銀白色和無色的光芒在劫力的壓制下暗淡了。
秦凡從世界樹下站起身,那棵暗金色的小樹苗從他的胸口伸出枝葉,在千色光芒中輕輕搖曳。它的葉子更大了,從巴掌大小長到了小臂大小。它的莖稈更粗了,從手指粗細長到了手腕粗細。它在生長,即使被秦凡壓制,它還是在生長。但秦凡沒有時間管它了,因為劫天帝要破封了。
秦凡走到輪迴海的海面上,赤足踏著冰涼的銀白色海水。他的星辰本源只恢復了不到五成,他的修為跌到了創世神中期,他的輪迴眼的光芒暗淡了。但他的眼神很堅定,因為他的身後,是他的家人,是他的朋友,是他的戰友。他不能退,退一步,所有人都會死。
劫天帝的身體從黑色星辰中擠了出來。那些銀白色的鎖鏈在祂的身體上勒出了深深的血痕,黑色的血液從血痕中滲出,滴在輪迴海的海面上,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洞。祂的身體沒有完全重組,那些傷口還在,那些裂痕還在,那些被星辰墜落砸出的坑洞還在。但祂不在乎,因為祂在燃燒自己的壽命,在用萬古的積累換取力量。祂的身體在膨脹,從一人高膨脹到十丈高,從十丈高膨脹到百丈高。祂的氣息在暴漲,從創世神初期恢復到創世神中期,從創世神中期恢復到創世神後期。
祂抬起右手,黑色的劫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在旋轉,在膨脹,在吸收周圍的一切能量。那些從星辰戰陣中洩漏的星辰光芒被黑洞吸入,那些漂浮在虛空中的劫力被黑洞吸入,那些碎裂的星辰殘骸被黑洞吸入。黑洞的吸力越來越強,那些銀白色的鎖鏈在吸力中碎裂了,那些星辰投影在吸力中暗淡了,那些維持陣法的九個人的身體在吸力中顫抖。
秦凡的身體也在吸力中顫抖。他的星辰本源在快速消耗,那些被他壓制的小樹苗的根鬚從心臟中伸出來,開始瘋狂吸收他的力量。他的皮膚上出現了裂痕,那些裂痕在擴大,從手指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胸口。無色的血液從裂痕中滲出,滴在輪迴海的海面上,化作一顆顆無色的珍珠。他的骨骼在咔咔作響,他的經脈在膨脹,他的意識在模糊。
璃月從陣眼上衝了下來。她的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銀白色的光痕。她衝到了秦凡面前,張開雙臂,抱住了他。銀白色的淨世之力從她體內湧出,注入秦凡的體內。那些淨世之力在他的經脈中流轉,修復那些碎裂的傷口,安撫那些暴動的星辰之力,壓制那棵瘋狂生長的小樹苗。
秦凡的身體僵住了。他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璃月的肩膀上。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
“你怎麼來了?你應該在陣眼上。”
璃月沒有回答。她只是抱著他,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她的淨世之力在她體內燃燒,她的本源在透支,她的生命在流逝。但她不在乎,因為她不能看著他死。她等了他萬古,從曦到璃月,從璃月到現在。她不能再失去他。
劫天帝的黑洞在擴大,那些銀白色的鎖鏈全部碎裂了。星辰戰陣崩潰了,那些九位超脫者被震飛了出去,撞在世界樹的樹幹上,口吐鮮血。秦昊從碎石中掙扎出來,想衝過去,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林雪跪在地上,雙手按在地面上,想用守護之誓保護秦凡,但她的金色光芒在黑洞的吸力中熄滅了。柳如煙的淨靈結界碎裂了,她的身體在吸力中向黑洞方向滑動。星姐姐的星盤掉在了地上,銀白色的光芒熄滅了。楚清璃抱著秦戰天,兩人的身體在吸力中向黑洞方向滑動。劍老和玄老靠在一起,白髮在吸力中狂亂地飄動。
秦凡抱著璃月,站在輪迴海的海面上。他的身體在吸力中顫抖,但他的腳沒有滑動。他的輪迴劍插在身前的海水中,劍刃上的銀白色光芒在黑洞的吸力中瘋狂閃爍。他在用最後的力量抵抗黑洞的吸力,在保護懷中的璃月,在保護身後的家人。
劫天帝站在黑洞的中心,血紅色的豎瞳盯著秦凡,盯著璃月,盯著那棵從秦凡胸口伸出的小樹苗。祂的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你們都要死。你們的宇宙,也是我的。”
秦凡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懷中的璃月,看著她那雙金色和銀色交織的眼睛,看著那裡面流轉的淚光和堅定。他笑了,笑得很虛弱,但很溫柔。
“月兒,你怕不怕?”
璃月搖頭。“不怕。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秦凡點頭。“好。那我們就不怕。”
他抬起頭,看著劫天帝,看著那雙血紅色的豎瞳,看著那張和原初一模一樣的臉。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劫天帝,你殺不死我們。因為我們的心在一起。”
劫天帝笑了。“心?你們的感情,在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祂抬手,黑洞的吸力猛地加強了。秦凡的身體在吸力中開始向黑洞方向滑動,他的腳在海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水痕。他的輪迴劍從海水中拔出,劍刃上的銀白色光芒熄滅了。他的輪迴眼閉上了,那些無色光芒在瞳孔中消散了。
璃月抱著他,銀白色的淨世之力從她體內湧出,注入他的體內。那些淨世之力在秦凡的經脈中流轉,穩住他即將崩潰的本源。但那些淨世之力也被那棵小樹苗吸收了,那些暗金色的枝葉在淨世之力的滋養下開始瘋狂生長。它們的根鬚從秦凡的心臟中伸出,順著他的經脈延伸到璃月的手臂,順著她的手臂延伸到她的心臟。它們在她的心臟旁邊生根,在她的靈魂中紮根,在她的本源中汲取力量。
璃月的臉色變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一朵銀白色的花苞正在從她的皮膚下鑽出。花苞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但它存在。它在吸收她的淨世之力,在吸收她的生命,在吸收她的情感。它的花瓣是銀白色的,和她的眼睛同色。它的花蕊是金色的,和秦凡的輪迴眼同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