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長長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溼熱空氣裡散不開，像他此刻堵在胸口的絕望，聲音乾澀，像從砂紙裡擠出來：“你這是將古家，周家和劉家一口氣全都埋墳裡，順便在墳頭蹦個迪。”
葉青挑眉，懶洋洋地靠回樹幹，手指夾著新點燃的煙：“老周，你現在還沒看明白，古家，劉家和周家，再加上葉家，柳家和宋家，都已經沒有了退路，要麼他們死，要麼我們死。唯一慶幸的是，在國內我要守規矩，中警少將這個身份，也是我身上的枷鎖。
但是在緬北，我就是規矩，這裡的山、河、人命，都是我說了算。你帶著那些證據回去，古家、周家、劉家會讓你活著走進監獄？他們會讓你在開庭前意外失蹤，或者病死，或者乾脆連骨灰都找不著。”
周康的手指微微發顫，菸灰掉在褲腿上也渾然不覺。陡然想起明家黃金谷那一戰。
泥石流卷下來時，裝甲車的殘骸、電詐人員的屍體、明家護衛的斷臂，混在泥漿裡被衝得七零八落。那時他還以為自己是獵人，現在才看清，自己不過是葉青棋盤上一枚隨時可棄的子。
“如果我跟你合作……”周康艱難地開口，像在咀嚼一塊燒紅的鐵：“你能保證我能活？”
葉青笑了，笑得漫不經心，卻像在宣判：“保你活不難，難的是保你活得有尊嚴。跟我去掀三家的桌子，你的名字就會釘在風暴中心。風停之前，你的活著，否則下一個被撕碎的就是我。”
周康閉了閉眼，腦海裡閃過那些青春活力的少女、少婦的臉，她們曾圍著他笑，眼裡是仰慕與慾望，可他從未真正抓住過誰的溫度。
“我這條命，值多少？”他突然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的狠勁。
葉青彈了彈菸灰，淡淡道：“在古家、周家、劉家眼裡，你連個數字都算不上。但在我這兒，你值一次掀桌的機會。只要你把三家這些年洗錢、跨境綁架、電詐分紅、官商勾結的真賬交出來，我保證，親自幫他們釘上棺材蓋兒。”
周康怒目而視：“順便將我也釘在棺材裡。”
“回國肯定是死？”葉青笑了笑：“別看我是中警少將，我也保不了你，但如果不回國呢！”
“不回國！”周康頓時愣住了。
“大新寨就挺好！”葉青笑眯眯道：“我是中警少將有一些特權的，可以讓中警和國安過境來提取證據。這些證據一旦落入中警和國安手中，古家，周家和劉家就算權力通天，他們也無力迴天。然後，你在我手裡在放一個備份，以防不測，這種時候在殺你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你就可以作為汙點證人回國了。”
特權這玩意兒，衙內幾乎都有......。
這不是諷刺，這是現實！
只不過，葉青的特權有點大，中警少將，中警老張麾下第一人，他完全可以行使少將的權力。
最重要的是，這裡是緬北。
葉青不放人，中警老張和國安老謝都沒轍.....
至於國內的司法體系，也根本就伸不進手來。
司法體系伸不進手，古家，周家和劉家的手也伸不進來。
現在他終於明白，葉青說他就是規矩的意思了。
沒錯，在緬北，他就是規矩。
是龍來了需要盤著，是老虎你的臥著，你讓他不順心，他就給你立規矩。
反正，規矩是對還是錯，任何人說了不算，只有這小子說了才算。
周康看到了一線生的希望：“如果中警老張和國安老謝來提我，你也不放！”
葉青嘿嘿一笑：“老兩位需要講規矩啊，功勞不是這麼搶的。再說，我現在都是中警少將了，老張那個位置早晚都是我的，現在把我惹急了，就不怕將來我給他們穿小鞋。”
周康頓時踏實下來，葉小六講規矩的時候，是真的講規矩，但是耍起混蛋來，誰的賬都不賣，因為人家有這個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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