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執事引著楊過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更為幽靜的小院。
院中只有一間靜室，門簾低垂。
“最後一試，由殷法王親自主持。”王執事壓低聲音，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敬畏，“法王她……性情有些特別，考題往往出人意表。秦兄弟，小心應對。”
楊過點頭，掀簾而入。
室內光線柔和，焚著一種清心寧神的淡雅香料。
一身紅衣的殷如夢端坐於主位，手邊放著一杯清茶，並未看楊過，只是垂眸看著自己纖長的手指。
她身姿挺拔，肩頸線條優雅，寬鬆的衣袍掩不住纖細的腰肢。
容顏絕美，卻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
“前兩試的考卷，我看了。”她開口，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基礎尚可，有些小聰明。”
她終於抬起眼，眸光如寒潭之水，落在楊過身上：“但丹房之事，關乎教中兄弟性命，關乎功法修煉之基，非是賣弄小聰明之地。我需要的是能真正派上用場的人，而非只會紙上談兵的庸才。”
她輕輕一推，將一個小布包推到楊面前。
“這裡面，是三種我隨手混合的藥材粉末。給你一炷香時間，辨出其中成分，並說明其混合後，可能產生的藥性變化，或可配製為何種丹藥。”
楊過開啟布包，只見裡面是三種顏色略有差異，但已充分混合的灰褐色粉末。僅憑肉眼和氣味，極難分辨。這已遠超尋常辨識，近乎刁難。
殷如夢說完，便不再看他，自顧自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浮葉，彷彿已斷定他無法完成。
楊過神色不變，拈起少許粉末，置於鼻尖細嗅，又用指尖沾了點，以舌尖細細品味。
他閉上雙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味蕾與嗅覺傳來的細微資訊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靜室內落針可聞。
殷如夢看似悠閒品茶，眼角的餘光卻始終未曾離開楊過。
她看到這年輕人眉宇間並無焦躁，只有全神貫注的沉靜，那品嚐藥材時細微的表情變化，顯露出極其敏銳的感知力。
香爐中的線香緩緩燃燒，即將殆盡。
楊過忽然睜開眼，取過紙筆，迅速寫下數行字，然後雙手呈上。
殷如夢接過，目光掃過，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動。
紙上不僅準確寫出了三種藥材的名稱，更詳細描述了混合後藥性相激相生的複雜變化，並推斷出，以此為基礎，稍加輔藥，可煉製一種用於激發潛力、但事後會元氣大傷的“虎狼之丹”，或者，以特殊手法處理，亦可轉為一種效力溫和的療傷內丹。
不僅辨出了，更點破了其中關竅，甚至隱隱觸及了她混合時心中所想的兩種丹藥路徑。
“你如何辨出‘灰葉藤’的？”殷如夢放下紙，聲音依舊平淡，但那份刻意維持的疏離感，似乎淡了一分。
灰葉藤氣味極淡，且與其他兩味混合後幾乎被掩蓋。
“嚐出來的。”楊過平靜回答，“其味初覺微澀，後喉間有極短暫的麻痺感，此為其獨有。”
殷如夢沉默片刻，這需要何等敏銳的味覺和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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