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蹲在石碑前,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那些蒙古文字。
程英站在他身側,也低頭去看,可她不懂蒙古文,只能從楊過越來越凝重的表情判斷,這碑上記載的內容絕不簡單。
“上面寫了什麼?”她輕聲問。
楊過伸出手,指尖撫過石碑上那些深刻入石的刻痕,感受著粗糙冰涼的觸感。
碑文很長,有些地方已經被風霜侵蝕得模糊不清,但關鍵的部分還能辨認。
“‘鎮龍之碑’。”他沉聲道,“大蒙古國可汗蒙哥,於憲宗二年立此碑。”
程英眉頭微蹙:“蒙哥?蒙古大汗?”
“嗯。”楊過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碑文上說,此山名為‘黑山’,蒙語稱‘哈喇溫惕’,意為‘黑龍盤踞之地’。山下鎮壓著一條龍脈,此脈關乎天下氣運。”
“龍脈?”程英心頭一震,“難道說——”
“沒錯。”楊過走到石碑側面,蹲下身,指著碑側那些更小的文字,“你看這裡。”
程英湊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些文字比正面的銘文小了許多,刻得也淺,顯然不是同一批人所為,像是後來補刻上去的。
“‘憲宗四年,遣薩滿巫師十七人,開山鑿石,尋龍脈所在。’”
楊過逐字念道,聲音愈發低沉,“‘鑿至九丈,地湧黑水,腥臭不可聞。工匠盡歿,十不存一。巫師言,龍脈有靈,不可強取,當以法鎮之。’”
程英聽得心驚肉跳:“十七個薩滿巫師,全部死在了山上?”
“碑文上沒有明說。”楊過搖了搖頭,“但後面這一段提到了——‘其後數年,山上異象頻生,夜聞鬼哭,日見黑霧。入山者多病,輕者咳血,重者暴斃。蒙古人皆言,此山有詛咒,不可近。’”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山谷中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骨。
“這些人,應該就是當年負責開鑿山體的工匠和民夫。蒙古人利用完他們之後,沒有讓他們活著離開。”
程英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山下嶺下村那些人對這座山的恐懼,那個老人,還有借宿那家的男主人,他們不肯上山,是真的不敢。
祖輩口口相傳,讓他們知道這座山會吃人。
“後來呢?”程英問。
楊過沒有說話,只是繞著石碑走了一圈,仔細檢視每一處細節。忽然,他在石碑背面停下了腳步。
那裡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漢字,筆跡與正面的工整截然不同,像是一個將死之人用最後的力氣刻上去的——
“龍脈已醒,見者皆亡。”
程英盯著那八個字,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問道:“楊過,你覺得……那東西真的是龍脈嗎?”
“不知道。”楊過搖了搖頭,目光沉沉地望向遠處那個巨大的洞口,“但不管它是什麼,兩位師祖失聯,恐怕跟這東西脫不了干係。”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那片寸草不生的谷地,落在北側那一排低矮的石屋上。
“去那邊看看。”楊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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