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往東,程英往西。木樁之間的間距不一,有的相隔數尺,有的擠在一處。
楊過一路走一路低頭檢視地面,灰黑色的草越來越密,腳下也越來越軟,像是踩在什麼腐爛已久的東西上面。
他走了約莫四五十步,除了木樁和屍骨,什麼也沒有發現。
另一邊,程英走得慢一些。
她每經過一具骷髏,都會不自覺地側過臉去,卻又強迫自己多看兩眼,生怕漏掉什麼有用的物事。
那些骷髏身上早已沒有什麼衣物殘留,只剩下光禿禿的骨架,有的骨頭上還能看到刀斧砍鑿的痕跡。
程英心頭一陣發寒,正想轉身往楊過那邊靠攏,忽然腳下一絆。
她低頭一看,灰黑色的草叢裡,半掩著一個圓鼓鼓的東西。
程英蹲下身,伸手撥開草叢。
是一個葫蘆。
“楊過,你來看這裡。”她出聲喊道。
楊過聞聲快步走過來。程英已經將葫蘆從草中撿了起來,託在掌心裡。
那葫蘆不大,一手就能握住,表面被磨得油光發亮,與這滿地的灰敗枯朽格格不入。
楊過接過葫蘆,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臉上的神情驟然變了。
“這是洪七公師祖的葫蘆。”
“洪七公老前輩?”
“嗯。”楊過翻過葫蘆底部,那裡有一道被刀尖刻上去的字跡。
雖然磨得快要看不清了,但仔細辨認,還能看出是“丐”字的輪廓。
“這個葫蘆他用了大半輩子。我在襄陽跟他相處那些日子,天天見他拿在手裡。他跟我說過,這葫蘆是他師父給的,跟著他走了幾十年,比他的打狗棒還親。”
程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洪七公的貼身之物,出現在這個詭異的地方。而洪七公本人,不知所蹤。
她不敢往下想。
“師父!師父!洪老前輩!洪老前輩!”她突然轉過身,朝著那片崖壁大聲喊。
聲音在盆地中迴盪開來,撞在崖壁上,變成一陣陣模糊的回聲。
“別喊了。”楊過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低聲道,“這裡的空氣本就不好,大口吸氣有害無益。”
程英一怔,這才發覺喉嚨裡確實有些發緊,硫磺的氣味混著喊聲灌進來,嗆得她眼眶泛紅。
楊過將那葫蘆收入懷中,四下一望,道:“我們去那個洞口。”
兩人穿過木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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