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站在谷中空地中央,四周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東方法王。”
“屬下在。”
“谷外的蒙古主力,除了那三千騎兵,後方還有沒有援軍?”
東方煜略一沉吟,答道:“據斥候探查,最近的援軍在百里之外,最快也要明日午後才能趕到。但三千騎兵已經足夠將這座山谷圍得水洩不通,咱們這點人,正面硬拼不是對手。”
楊過點了點頭,又問:“厚土旗設障,能拖多久?”
“一個時辰,最多兩個。”東方煜如實答道,“蒙古人不是傻子,他們很快就能找到繞過去的路。就算找不到,直接用人命填,也能把障礙清開。”
楊過沒有說話,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面陡峭的北側崖壁上。
崖壁高約百丈,幾乎與地面垂直,但仔細看,石壁上並非寸草不生。幾株歪脖子松樹從石縫裡探出頭來,還有一些藤蔓從山頂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晃動。
“北面那道崖壁,”楊過抬手指了指,“翻過去是什麼地方?”
東方煜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皺了皺眉:“屬下未曾探過。”
“我探過。”
華箏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白色大氅上沾了不少塵土,臉上也多了幾道灰印,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
“北面崖壁翻過去,是一條幹涸的河谷,沿著河谷往東北走三十里,能繞到蒙古大營的後方。”她頓了頓,“那條路不好走,但能走。”
楊過看向她,目光微動:“華箏姑姑,你怎麼知道這條路?”
“我被封監國公主,之前曾巡視過這一帶的防務。”華箏淡淡道,“方圓百里的地形,我都看過地圖,也實地走過一些。北面那條河谷,我親自走過一趟。”
洪七公在一旁聽得眼睛一亮:“那還等什麼?翻過去不就得了?”
“沒那麼簡單。”華箏搖了搖頭,“河谷的出口有蒙古人的一個哨所,常年駐著二十多個兵。雖然不多,但咱們這麼多人翻山過去,動靜太大,很難不驚動他們。一旦哨所放響箭,蒙古主力半個時辰就能趕到河谷出口,到時候咱們被堵在河谷裡,前後夾擊,連跑都沒地方跑。”
洪七公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楊過沉吟片刻,忽然問了一句:“華箏姑姑,那個哨所的兵,多久換一次崗?”
“每日一換,清晨卯時。”
楊過心中有了計較。
他轉過身,面向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諸位,敵眾我寡,正面硬拼不是上策。我的打算是這樣的——”
他抬手指向北側崖壁。
“天黑之後,老弱傷者先行翻山。厚土旗的兄弟開道,在崖壁上設繩索,確保每個人都能安全翻過去。華箏姑姑帶路,沿著河谷往東北走,繞出蒙古人的包圍圈。”
華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楊過抬手止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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