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
洛陽城外的官道上,郭靖勒住韁繩,抬頭望了一眼遠處巍峨的城郭輪廓。
洛陽,十三朝古都,當年繁華甲於天下。如今雖不復漢唐盛景,卻仍是中原重鎮,商賈雲集,車馬輻輳。
“郭大俠。”趙文淵策馬靠過來,拱手道,“天色已晚,不如在洛陽歇息一晚?下官有位故交,在城中開了一家客棧,乾淨清靜,可安頓人馬。”
郭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連日趕路,人馬確實疲乏。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倆雖未叫苦,眉宇間卻也難掩倦色。那十名禁軍更是人困馬乏,有幾個已在馬背上打起了瞌睡。
“有勞趙大人安排。”
趙文淵微微一笑:“郭大俠客氣。”
他朝身後一名隨從使了個眼色,那隨從會意,策馬先行,往城中報信去了。
一行人進了洛陽城,沿著主街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座氣派的宅院門前停下。
那宅院朱門銅釘,門前兩尊石獅子威武莊嚴,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洛安居”三個鎏金大字。
郭靖眉頭微皺:“趙大人,這是客棧?”
趙文淵笑道:“郭大俠有所不知,這洛安居明面上是客棧,實則是此地一位故宋舊吏的私宅。此人雖身在蒙古治下,卻始終心向大宋,聽聞郭大俠路過洛陽,特命人收拾出來,供郭大俠歇腳。”
郭靖正要推辭,院門已從裡面開啟。
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來,圓臉長鬚,笑容可掬,抱拳道:“郭大俠!久仰久仰!在下林懷遠,祖籍臨安,現寄居洛陽。今日得見郭大俠尊顏,三生有幸!”
郭靖抱拳還禮:“林先生客氣。郭某隻是一介武夫,當不得如此禮遇。”
“當得當得!”林懷遠熱情地將郭靖往裡面請,“郭大俠乃大宋擎天之柱,在下早有耳聞。今日路過洛陽,若不讓在下略盡綿薄,在下這心裡如何過意得去?”
郭靖推辭不過,只得隨著林懷遠進了院子。
武敦儒和武修文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十名禁軍被安排在偏院歇息,趙文淵的隨從也各自安頓。
洛安居的後院有一座花廳,四面通透,雕樑畫棟。廳中擺了一張大圓桌,上面鋪著潔白的桌布,擺著精緻的瓷器。
夕陽的餘暉從雕花窗欞中漏進來,將整座花廳照得金碧輝煌。
林懷遠請郭靖上座,郭靖推辭不過,坐了主位。
趙文淵坐在郭靖右側,林懷遠坐在左側。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倆坐在下首相陪。
酒菜很快端了上來。
八道涼碟,十六道熱菜,道道精緻。
紅燒黃河大鯉魚,醋溜洛陽水席,蔥燒海參,清燉甲魚,還有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洛寧蒸肉。
酒是上好的杜康,開了壇,酒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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