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三刻，楊過帶著厚土旗弟兄們抵達渡口。
這是一個廢棄多年的古渡，青石臺階從岸邊一直延伸到水裡，被江水沖刷得光滑圓潤，縫隙里長滿了青苔。
渡口旁立著一塊石碑，碑上的字跡已經風化得看不清了，只能依稀辨認出“津渡”二字。
洪七公盤腿坐在渡口的青石臺階上，面前擺著一個小火爐，爐上架著一口銅鍋，鍋裡咕嘟咕嘟地煮著什麼，香氣四溢。
他一手拿著勺子攪動鍋裡的湯，另一手捏著一把蔥花，正往鍋裡撒。
大小武蹲在洪七公身旁，一人手裡捧著一隻粗瓷碗，眼巴巴地望著鍋裡，喉結上下滾動。
“師祖，好了沒有？”武修文忍不住問道。
洪七公用勺子舀了一點湯，吹了吹，送進嘴裡咂摸了一下，眉頭微皺：“還差點火候。鹽放少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捏了一撮鹽撒進鍋裡，又攪了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行了，開吃！”
大小武如蒙大赦，連忙把碗遞過去。
洪七公給兩人各舀了一碗，又朝楊過招了招手：“過兒，過來！老叫化我燉了一鍋魚湯，鮮得很！”
楊過翻身下馬，走上渡口。
郭鐵牛帶著厚土旗的弟兄在岸邊散開，各自找地方歇息，有的牽著馬去江邊飲水，有的掏出乾糧就著涼水啃。
“師祖，這魚哪兒來的？”楊過接過洪七公遞來的碗，在臺階上坐下來。
“江裡摸的。”洪七公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老叫化我天不亮就起來蹲在這兒了，一口氣摸了七八條大鯉魚。”
楊過低頭喝了一口魚湯，湯頭奶白，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他忍不住讚了一句：“好喝。”
洪七公更得意了，又從鍋裡撈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楊過碗裡：“多吃點，瘦成那樣，跟個猴兒似的。”
楊過笑了笑，沒有接話，一口一口地把碗裡的魚湯喝完了。
洪七公自己喝了兩碗，抹了抹嘴，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四顧：“黃老邪呢？一大早不見他人影。”
楊過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
武敦儒抬起頭，嘴裡還含著魚刺，含混不清地說：“黃島主昨晚就走了啊，師祖您不知道？”
洪七公一愣，隨即罵了一聲：“這個老東西，走也不說一聲！”
楊過沒有說話，低頭繼續喝湯。
黃藥師走了，程英也走了。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黃藥師那個人，向來獨來獨往，不喜與人同行。
“過兒。”洪七公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黃老邪走了，你心裡不痛快？”
楊過搖了搖頭，放下碗，抹了抹嘴：“沒有。黃師祖有他自己的事要做，小師姑跟在他身邊，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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