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落在官道中央,青衫獵獵,長劍倒映著火光,正是楊過。
他目光掃過董宋臣身後那輛明黃帷帳的馬車,又落回董宋臣臉上,淡淡道:“董公公,別來無恙。”
董宋臣勒住馬,眯眼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火光映照之下,那張臉年輕得有些過分,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凌厲。
他搜遍記憶,確實想不起在哪裡見過此人。
“你是什麼人?”董宋臣沉聲道,“敢襲擊太子儀仗,是要造反嗎?”
楊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將劍尖抬了抬:“車裡坐的是哪個皇子?趙霖,還是趙顯?還是兩個都在?”
董宋臣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了鎮定:“大膽狂徒!太子殿下在此,你還不跪下請罪?”
“太子?”楊過笑了一聲,“臨安城裡已經傳遍了,太子趙霖與二皇子趙顯俱在大火中殞命。公公車裡坐的這位,怕不是冒充的吧?”
此言一齣,周圍計程車兵果然神色動搖。他們中不少人本就是沿途收攏的潰兵,聽楊過這麼一說,紛紛轉頭看向那輛馬車,眼神中多了幾分猶疑。
董宋臣面色一沉,知道不能再讓楊過說下去了。他猛地一夾馬腹,竟親自催馬朝楊過沖來。
“給咱家拿下他!”
話音未落,董宋臣的身形已從馬背上彈起,如一隻黑色的蝙蝠凌空撲下。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細長的軟劍,劍身漆黑如墨,在暮色中幾乎看不見軌跡。
這一劍來得極快,極詭,劍尖顫動間竟同時罩住了楊過咽喉、心口、小腹三處要害。
楊過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沒想到,這個宮裡的大太監,竟然身懷如此高明的武功。
細劍破空的軌跡詭譎難測,與公孫止的葵花劍法頗有幾分神似,卻又多了幾分陰柔綿密的變化。
紫薇軟劍應手出鞘,紫色劍光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清亮的弧線,正正迎上那道無形劍影。
“鐺——”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兩劍相交,火星四濺。楊過只覺一股陰柔至極的勁力順著劍身傳來,如毒蛇般往他手腕鑽去。
他手腕一振,九陽真氣湧出,將那陰柔勁力震散。
董宋臣飄然後退,落回馬背上,面色微變,顯然沒料到楊過的內力如此雄渾。他的軟劍在手中微微一顫,劍身上隱隱有一層寒霜凝結。
“有點意思。”董宋臣冷笑一聲,手腕一抖,軟劍再度刺出,這一次速度更快,劍影重重。
楊過不退反進,紫薇軟劍迎了上去。兩人在官道上你來我往,劍光交纏,瞬間拆了十餘招。
董宋臣的劍法陰狠詭譎,招招不離要害,楊過的劍法則剛柔並濟,以九陽真氣為根基,將對方的陰柔勁力一一化解。
正在此時,丘陵兩側傳來一陣騷動。兩道身影從火光中掠出,一左一右落在董宋臣身後,正是公孫止與趙志敬。
公孫止手中細劍一振,青銅面具下的目光陰冷如蛇:“公公,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護送您撤!”
董宋臣一劍逼退楊過,身形後掠,落在馬車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