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敬已經翻身上了馬車前座,一鞭抽在馬臀上,那兩匹拉車的馬吃痛,長嘶一聲,拉著馬車朝官道北面衝了出去。
公孫止則擋在馬車後面,細劍連揮,將幾名撲上來的明教士兵逼退。
董宋臣回頭看了楊過一眼,目光陰沉:“小子,咱家記住你了。今日這仇,改日必報。”說罷也躍上馬車,與兩個皇子一起在顛簸的馬車中向北遁去。
楊過正要追趕,卻見公孫止忽然從袖中甩出一把黑針。針雨密密麻麻,在火光中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楊過橫劍格擋,紫薇軟劍在身前舞出一片光幕,將大部分毒針掃落。但仍有兩三枚擦著他的肩袖飛過。
這一阻,公孫止已轉身掠入夜色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丘陵的陰影裡。
楊過沒有再追,收劍回身,望向官道兩側的戰況。
明教此番來人不多,滿打滿算不過兩千餘眾,大半兵力仍留在臨安駐守。
但今夜埋伏在此的,皆是百戰餘生的悍卒,彼此間的配合早已刻進骨子裡,無需號令便知進退。
他們佔據丘陵兩側的制高點,居高臨下以火箭與弓弩交替壓制,藉著火光與暮色交織出的明暗變幻,硬生生營造出十倍於己的聲勢。
董宋臣沿途收攏的那些潰兵本就是烏合之眾,糧餉未發、軍心未定,被這突如其來的截殺一衝,頃刻間便如驚弓之鳥四散奔逃。
有人朝北面曠野沒命地跑,有人往南邊密林裡鑽,更多的人乾脆把兵器往地上一扔,雙手抱頭跪在官道旁,瑟瑟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官道上橫七豎八倒著數百具屍體,大多是董宋臣麾下那些來不及結陣的潰兵。車輪、糧袋、旗幟丟了一地,鮮血浸透黃土,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紅。
明教部眾正在收攏降卒,將那些跪地求饒計程車兵一一繳械捆綁。
東方煜帶著一隊人馬追出二里地,截住了董宋臣隊伍中的一支輜重隊,繳獲了十幾車糧食和軍械。
“教主!”東方煜從夜色中大步走來,鎧甲上滿是血汙,臉上卻帶著幾分笑意,“董宋臣跑了,他那些兵大多降了。粗略清點,斃敵一千餘人,俘虜近數百。咱們這邊傷亡不到百人。”
楊過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官道北面那片夜色中,“董宋臣帶著兩個皇子,往南邊跑了。”楊過看向東方煜,“我們繼續追。”
董宋臣的馬車在官道上瘋狂疾馳,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車廂內,趙霖蜷縮在錦墊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面色蒼白如紙。
他身旁的趙顯被一個太監背在背上,早已嚇得哭不出聲,只把臉埋在那太監肩窩裡。
董宋臣掀開車簾向後望了一眼,夜色中隱約可見赤色旗幟在火光中翻湧,追兵的身影影影綽綽,足有數百人之眾。
他面色陰沉,放下車簾,低聲催促:“再快些!”
趙志敬在前座揮鞭如雨,兩匹馱馬四蹄翻飛,沿著官道向北狂奔。
身後蹄聲如雷,越來越近,明教騎兵的呼喝聲順著夜風傳來,一聲緊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