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出門，辦公室裡只剩下陳峰一人。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熱火朝天、人來人往的貨場，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他一路走來，見過太多底層人為了蠅頭小利鋌而走險，也深知人心最是貪婪無底。
他可以容忍能力不足、做事笨拙，甚至是偷奸耍滑，甚至可以容忍一時的偷懶懈怠，但絕對容忍不了背叛和偷竊。
第一次，他選擇寬容，是給所有人留機會。
第二次，還敢頂風作案，那就不是貪心，是不知死活。
陳峰摸出一根菸點燃，煙霧繚繞間，眼神愈發冰冷。
不管是內部員工監守自盜，還是有人內外勾結，這一次，他必須連根拔起，徹底肅清貨場風氣，絕不再給任何人徇私舞弊、伸手撈錢的機會。
而此刻貨場角落，兩個穿著普通工裝的年輕工人，看似在低頭整理料子，眼神卻時不時飄忽躲閃，悄悄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一絲慌亂。
他們隱約察覺到，今天的貨場氣氛，和往日截然不同。
貨場里人聲嘈雜，機器運轉的嗡鳴、客戶挑料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熱鬧繁忙的景象。可這份喧囂之下，卻藏著湧動的暗流，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角落的兩個年輕工人裝作整理原石，指尖卻微微發顫，看似專注幹活，眼角的餘光始終不停瞟向辦公室的方向。
其中個子稍矮的青年趁著轉身挪料的空檔，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快速說道：“不對勁，今天風頭太緊了，剛才我看見寸曉月那娘們來回巡了兩趟，眼神不對勁，咱們是不是露痕跡了？”
另一個高個工人臉色緊繃，死死攥住手中的小毛刷，強裝鎮定：“慌什麼，沉住氣。上次都沒事，這次照樣能混過去。只要我們不主動出錯，沒人能查到我們頭上。就算是事發了，以我們和劉洋的關係，又能怎麼樣？要知道這家公司劉洋也是有股份的，我們作為他的表親，借幾塊料子怎麼了？又不是不給他錢。”
話雖這麼說，但是錢他是一分沒給過，說白了他就是仗著這層關係在貨場裡面偷偷摸摸的充實自己的小金庫。在他們的印象裡，這倉庫既然劉洋也是股東，他們作為親戚，那幾塊料子有什麼問題？大家都是自己人，你的不就是我的嘛。
他們也只是那幾塊小料子，那些大料子他們可是從來沒有去碰過。
矮個子青年聞言也是贊同的點點頭，不過他心中依舊有些擔憂：“我說，要不咱們先聽幾天，看看情況再說？”
“你怕什麼？你別忘了，你可是還欠著不少的外債。不弄幾塊料子出去賣了賭一把，你拿什麼翻身？”
矮個子青年似乎是被說動了，又或許是想到了那幫催債人的兇殘，終究是沒在說話。
這兩人正是劉洋口中那批效仿作案的臨時工，也是近期接連偷盜精品料子的元兇。上次團伙裡兩人被開除，劉洋礙於鄉親情面草草結案，沒有深挖幕後，讓他們僥倖逃過一劫。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默許。只要不是太過分，劉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海關這批精品料子利潤極高，隨便偷一塊轉手賣給場外的流動攤販，頂得上他們在貨場幹大半個月。貪念一旦生根，便再也壓不住，嚐到甜頭的幾人愈發肆無忌憚，這才敢頂風作案，接連下手。
與此同時，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寸曉月和劉洋並肩走著，兩人神色截然不同。
寸曉月步履輕快，腳步雖快，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心裡早已有了初步排查思路。反觀劉洋，全程垂著頭，面色陰晴不定，滿心都是糾結和怒其不爭。
明明自己給他們開的工資已經足夠高了。最起碼在瑞寧這地方足夠他們生活還有結餘，可誰知道這幫人貪心不足，居然幹起了裡應外合的勾當，簡直就是混賬，這不是害他嘛。
“你既然有懷疑物件，就直說，別藏著掖著。”寸曉月側頭看向他，語氣冰冷，沒有半分情面，“陳哥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你要是還想著護著鄉里鄉親、顧及情面，最後出事，誰都保不住你。”
劉洋嘆了口氣：“應該是……寨子裡跟著我過來的兩個後生，王小虎和劉三。”
他語氣苦澀，滿是無奈：“我早就覺得他倆不對勁，有人跟我說過。這幾天幹活總是心不在焉，頻繁藉口上廁所、搬貨亂跑，而且每次丟料的時間段，他倆都不在崗位。只是我.....”
“只是你不想相信，也不願意相信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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