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焱律法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嚴苛了?
斬蛇堂的幾個青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他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事,雖然這巧取來的錢都有個巧立下來的名目,算作是打掃清潔看家護院之類的費用,但真捅到了衙門裡面,難免是挨板子蹲大牢,若是情節嚴重鬧出大事了,也有可能掉腦袋。
但這掉腦袋,通常也是掉幫派頭目的腦袋,犯不著他們這些普通幫眾計較吧?
況且在這條道上混出個殺頭的雖然不少見,但能達到抄家滅族門檻的那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是道上揚名立萬的大人物了,自己這幾個弟兄一塊來收個五百文保護費的貨色,也配和那些大人物們一個下場?
楚慧婕看著這幾個戰戰兢兢的斬蛇堂青壯幫眾,秀眉微微皺起,用冷漠的口吻接連問了幾個問題,幾個青壯哪裡敢有半點隱瞞,跟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大人,我們老大昨晚去煙柳河的青水閣點了老相好的姑娘過夜,今兒個一早回堂裡,路上看到了這家新開張的豆腐鋪,就讓我們幾個過來……”
楚慧婕對他們老大夜宿青樓沒什麼興趣,不過這個領頭青壯故意說出來,也不僅是嚇破了膽,更有禍水東引的意思,是在提醒鎮魔司的大人們,自己只是個聽命的小角色,正主是給自己下令的老大。
不怎麼忠心,但很不想死。
至於夜宿青樓之外交代出來的這些事情,在楚慧婕的耳朵裡也顯得乏善可陳。
類似的案情遇到太多次了。
以往這種案子,鎮魔司湊巧遇到了,也是轉給當地其他衙門來處理。
不過這一次……
會不會太巧合了呢?
儘管斬蛇堂在何家母女的豆腐鋪剛剛開張時就找上來的邏輯其實也說得通,斬蛇堂此舉本來就是給那些開在自己地盤上沒有靠山又不懂規矩的鋪子來樹立起斬蛇堂的規矩。
何家豆腐鋪要不是新開張,也不會被斬蛇堂找上了。
只是斬蛇堂沒算到的是,這豆腐鋪雖然看上去平平無奇,但起背後站著的人,僅僅是憑藉一個名字,就連讓大焱朝堂上剛剛還在激辯的大臣們集體沉默。
楚慧婕沉吟片刻,看向了現在是何家豆腐鋪夥計的前下屬:“阿大,你剛剛說你和這斬蛇堂的老大認識?”
阿大點了點頭說道:“算是認識吧,斬蛇堂不是什麼大幫派,比頭兒你之前碰見過的火蛇幫都差遠了。”
“斬蛇堂的老大姓郭,也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人物,就是個有幾分狠勁的地痞,運氣好才混成了斬蛇堂的老大,若是運氣不好就在哪個小巷子裡被人亂棍打死了。”
“有一回他帶人和其他幫派火拼,做的有些過火了,我就請他喝了杯茶。”
領頭青壯膝蓋又顫了一下,敢情這夥計方才說的都是真的,他真和斬蛇堂的老大喝過茶!
不過鎮魔司的茶……
他的老大估計也喝得心驚膽戰吧?
阿大在受命在何家豆腐鋪裡當暗線前,都是跟著楚慧婕做事,現在見楚慧婕露出思索之色,也猜到了自己的前上峰在想什麼,問道:“頭兒覺得這斬蛇堂有問題?”
楚慧婕皺著眉頭,頷首說道:“現在還不好說,我只是覺得這裡面有點蹊蹺,但又說不上來。”
跟在楚慧婕身後的青衣阿九笑著說道:“頭兒你查案的本事,弟兄們都有目共睹,既然頭兒覺得有蹊蹺,那我們就好好查一查這斬蛇堂裡面有什麼名堂。”
聽到這話,跪在他們面前的斬蛇堂青壯幫眾臉都嚇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