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典型的單身教工公寓，不大，陳設簡單。
書桌上堆著幾疊還沒批完的論文，旁邊的馬克杯裡殘留著半杯己經涼透的速溶咖啡。
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照片，照片裡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坐在鞦韆上笑得露出豁了一顆的門牙。
李教授走到書桌前，把公文包放下，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老舊的筆記本。筆記本的封皮己經磨得起了毛邊，紙頁泛黃，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撕下一張紙，在紙面上寫了幾個字，然後遞給周客。
“你想問什麼，問吧。”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但每個字都像是卸下了一層重擔。
周客接過紙條，看了幾眼後，微微皺眉。
他把紙條摺好收進大衣內袋，然後抬起頭，對李教授說：“第一個問題——骷髏會的新總部，在什麼地方？”
李教授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他說出的那個答案，讓跟著周客一起進來的葉凌天和林蝶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你們每天都會經過的地方。校門口那座神牌檢測裝置的正下方。”
葉凌天往前邁了一步，臉上露出一種被徹底顛覆了常識之後的震驚。
“檢測裝置正下方？那個我們每天進出校門都要經過的檢測門？那地方每天有上千人經過，魔素掃描器二十西小時開著，每一個經過的學生都會被記錄神牌波動——你告訴我骷髏會的總部入口就在那種地方？”
“正因為每天都有上千人經過，正因為魔素掃描器二十西小時開著，所以才沒人會懷疑。”
李教授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被時間驗證了無數次的事實，“檢測裝置本身的魔素波動極其巨大，它就像一座永遠不會熄滅的燈塔。任何經過它附近的人，感知網都會被它的波動完全覆蓋。”
“而通往骷髏會的傳送門開啟時，產生的空間漣漪極其微弱，正常情況下一個銀級以上神牌持有者站在三十步外就能捕捉到。”
“但把傳送門放在檢測裝置正下方，它的漣漪就會被檢測裝置本身的波動完全掩蓋——就像把一根蠟燭放在探照燈旁邊，沒有人能看到蠟燭的光。”
“這個入口是司徒弘在任期間建造的。”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三人，落在窗外遠處校門口那座幽藍色光環緩緩旋轉的檢測門上，“十年前，檢測裝置需要全面升級，司徒弘以校長的身份親自督辦了整個施工過程。”
“他在裝置基座下方秘密加建了一個傳送門錨點，用的是一種特殊的魔素識別技術——只有七宗罪成員的魔素印記才能啟用它。”
“施工週期原本只需要幾個月，他硬生生拖了整整一年，就是為了把入口藏得足夠深、足夠隱蔽。從那之後，每次骷髏會高層進出學院，都從這座門的正下方經過。沒有一次被發現過。”
“你同時也會負責這個入口的看守。”周客說。
“對。我的巡查路線每天固定經過檢測裝置三次，每次都要檢查基座下方的密封層是否完好，傳送門的待機狀態是否穩定。如果有異常，我需要第一時間向組織彙報。”
李教授的語氣裡沒有驕傲，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這是我的職責之一。也是為什麼司徒弘把我安排在檢測裝置維護崗位上的原因——他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來守這扇門。”
“非骷髏會人員經過檢測裝置，根本無法啟用入口。”
周客轉向葉凌天和林蝶，“這和我們在葉家金融大廈負一層找到的傳送門是同一個原理。嫉妒發明的錨點裝置，身份識別方式為魔素印記匹配。只有七宗罪成員的魔素特徵才能啟用入口。普通學生、教授、甚至金級神牌持有者從上面走過，什麼都感覺不到。他們只會覺得，那是一個普通的檢測裝置。”
葉凌天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他看著窗外遠處那座幽藍色光環緩緩旋轉的檢測門，眼神里多了一絲敬畏。他每天從這裡進出，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腳下居然踩著骷髏會的大門。
林蝶站在旁邊，也在微微點頭，她的表情同樣是那種被真相砸中之後的震撼，但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周客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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