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林登,目光平靜如水。
林登深吸一口氣,靠回椅背。
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盯著那盞搖曳的油燈,盯著那些斑駁的裂紋。
周客沒有停。
他又從懷中取出第三份檔案——
那是一份薄薄的鑑定書,封面上蓋著王都刑部的火漆印章。
他緩緩展開,將紙面朝向林登。
“當局鑑定了王小明身上的傷口。”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刺傷他的那柄短刃,留下的傷口形態——與你林家家族的祖傳劍法,吻合度百分之百。”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林家的劍法,從不外傳。除了林家的人,沒有人能模仿。傷口的角度、深度、刃口的切入軌跡……鑑定報告上說,這一劍,是林家嫡系的手筆。”
林登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那份鑑定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鑑定資料和結論,嘴唇劇烈顫抖。
“那不是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傷口是真的,劍法或許是真的,但我沒有刺出那一劍。”
周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林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周客,你也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模仿’。有人可以模仿別人的筆跡,有人可以模仿別人的聲音。為什麼不能有人模仿林家的劍法?”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的劍法,確實從不外傳。”
“但如果有一個人,擁有我從小到大練劍的影像資料,一首就在暗中觀看我的練劍記錄,一首就在模仿我的一招一式——他能不能學會?他能不能模仿到百分之百的吻合度?”
“我相信,骷髏會一定有人有這樣的資源和能力。”
周客的眉頭微微一挑。
林登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周客,你想想。如果我真的刺傷了王小明,我為什麼要用林家的劍法?我是傻子嗎?我不知道留下這樣的證據會指向我自己?我難道不會換一種手法、換一種兵器?”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這恰恰說明,是有人在陷害我。他知道林家的劍法,他故意用這種劍法刺傷王小明,就是為了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
周客沉默了片刻。他看著林登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面孔,看著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然後,他將那份鑑定書收回懷中,動作不緊不慢。
“林登閣下,你的解釋,說得通。”他的聲音平靜如水,“但也只是‘說得通’而己。法庭上,法官不會因為‘說得通’就相信一個人。他只會看證據。”
林登的臉有些泛白了。
“周客……”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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