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閣下,你說有人陷害你。”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和林登聊家常,“那你覺得,誰會陷害你?誰有能力陷害你?誰能在王宮裡假扮你?誰能拿到時間懷錶?誰能潛入新生檢測的考場?”
一連串問題像連珠炮般射出,每一個都精準地命中要害。林登的嘴唇微微顫抖,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不知道。”
周客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一聲輕響,那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他將帽子拿在手中,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腳步,偏了偏頭,聲音從側面傳來:“林登閣下,你說你不是【懶惰】。”
“其實......我信你。”
“我也一首覺得,你不是懶惰。”
林登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周客的背影,看著那張被油燈映得半明半暗的面孔,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周客沒有回頭。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紮根在風暴中心的樹。
“但是,”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落葉,“證據不會說謊。錄影裡的人是你,時間懷錶的使用者是你,那個在考場裡刺殺我的人——是你。”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平靜:“所以,你是不是【懶惰】,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國王需要一個人來承擔這一切。龍國需要一個罪犯來平息憤怒。”
他轉過身,看著林登。那雙眼睛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首視的銳利。
“而那個人,就是你。”
林登的臉徹底白了。
那是一種沒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像是所有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他的手指死死抓著扶手,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周客……”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
周客沒有等他說話。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迴盪,一下,一下,像是一首無聲的哀歌。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邁步出去。
然後——他停住了。
那停住很突然,突然得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站在門框裡,一半身子在審訊室的陰影中,一半身子在走廊的微光裡。
他沒有回頭,只是偏了偏頭,聲音從側面傳來,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林登閣下,你說的沒錯。”
周客的音調突然變得有些低沉,像是在揭露什麼陰暗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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