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周客說。他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但很沉,很穩,和剛才那種懶散的平淡完全不同。
葉凌天立刻僵住了。他順著周客的目光往前看,在前方几步遠的一塊岩石旁邊,一條蛇正盤在那裡。蛇身不算太粗,但鱗片在月光下泛著紅黑相間的環紋,三角形的頭部微微昂起,信子在空氣中快速地吞吐著。
它不是被他們驚動的——從它的姿態來看,它一直在那裡等著,也許已經等了很久。
也許它本來在等一隻路過老鼠,但此刻,它的目光鎖定在葉凌天那隻不小心踩到碎石發出聲響的右腳上。
葉凌天認出了那條蛇。
赤環蛇。
他在家裡的毒物圖鑑上見過這種蛇——
神經毒素,咬傷後傷口不腫不痛,但毒素會沿著神經上行,幾個小時內出現頭暈、視力模糊、呼吸困難,然後呼吸肌麻痺,窒息而死。
圖鑑上那頁他還折過角,因為那條蛇的顏色和他最喜歡的紅黑格子圍巾太像了。
“那是赤環蛇——有毒的——會死人的——”他的聲音又細又尖,整個人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後退,攥著周客衣角的手鬆開了。
“別動。聽我指揮。”
周客的聲音依舊很低,很穩。他沒有回頭去看葉凌天,目光始終鎖定在蛇身上,但他的左手已經往後伸,準確無誤地按住了葉凌天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堅定,把他釘在原地。
那條蛇的頭昂得更高了,盤曲的身體開始緩緩收緊,這是準備攻擊的訊號。
周客彎下腰,從腳邊撿起一根枯枝,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然後他做了一個葉凌天完全沒預料到的動作——他沒有用樹枝去打蛇,而是把樹枝斜斜地伸向蛇頭側後方的岩石,在石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聲音很輕,很脆,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兩聲短,一聲長。
蛇的頭偏向樹枝的方向,信子朝那個方向探了探。
然後周客的手腕一抖,樹枝猛地往左劃了個弧,蛇的目光追蹤著樹枝尖端移動,身體不自覺地跟著偏轉了方向。
與此同時周客的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側包抄過去,一把捏住蛇的尾尖。
他的動作太快了——快到葉凌天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灰影閃過,那條蛇已經被倒提在半空中,尾尖朝上,蛇頭懸空,整條蛇身在空中無力地扭動卻無處借力,攻擊姿態被完全瓦解。
葉凌天張著嘴,下巴快掉到胸口。
周客提著蛇走了幾步,把它掛到遠離山路的一叢灌木後面,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
“它為什麼不咬你?”
“赤環蛇的攻擊姿態靠盤曲蓄力,尾尖離地就使不上勁。”周客說,
“這個就是俗話說的打蛇打七寸,走吧。”
葉凌天跟在周客身後,沉默了大概整整一分鐘。
他不再攥周客的衣角了,而是和他並肩走著。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裡沒有了之前那種驕縱和哭腔,而是一種很認真的、近乎敬畏的語氣。
”?大麼這子膽麼怎你?懂都蛇連麼怎你?道知都麼什麼怎你,哥大“
”?呼稱麼怎,哥大“,頓了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