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知道我在做什麼嗎？”王舟看著葉凌天，聲音忽然變得更輕，輕到幾乎被倒計時的電子播報聲蓋過，“他每次幫你開門，幫你按電梯，幫你們葉家守了二十年的大門，最後他得到的是什麼？他得到的是把自己親生兒子送到少爺面前當玩具。”
“你覺得你比我高貴，因為你有神牌，你爸是貴族，你家的錢多得幾輩子都花不完。”
“但你在這裡面，和我在外面，有什麼區別？”
“你的拳頭能砸碎幾釐米的罐壁？”
“你的貴族血統能比我的平民命更耐高溫嗎？”
倒計時越來越近。紅光加速閃爍。葉凌天跪在罐子裡，雙腿已經站不住了。他的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和手掌上流出的血混在一起，整張臉被揉得一塌糊塗。
他不再捶打罐壁了，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王舟。王舟站在罐子外面，抬起頭看著罐子裡那個縮成一團的少爺，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有一件事你說對了——平民和貴族確實不一樣。”
“我是平民，你是貴族。”
“我在外面，你在裡面。”
“但你和我之間隔著什麼？”
“隔著一件小外套？”
“隔著一張VIP門禁卡？
“還是隔著你爸替你鋪好的那整條金光大道？”
“現在這些——都救不了你！！！”
“罐壁不會問你姓什麼！”
“高溫不會看你的家徽！”
“你喊你爸，他也來不及來救你——！！！”
“而我就在這裡看著，一動不動，就像你每次把我推到前面擋刀子的時候。”
他頓了頓，把最後一句輕輕收住。
“再見了，天哥。”
倒計時歸零。
罐子裡的溫度在那一瞬間驟然攀升到了頂點。
白霧充滿了整個罐體，將葉凌天最後那張扭曲的、嘶吼的、淚水和血水糊了滿臉的面孔徹底吞沒。
基座下方，收集瓶自動彈出，瓶內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剔透的暗紅色，輕輕晃動時掛在瓶壁上。
王舟站在罐子外面，看著那瓶魔素精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把瓶子拿起來，放在掌心端詳著。
瓶身還帶著餘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