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濬從竇莊出發後往澤州方向經天井關出太行陘前往豫北,再從豫北往東穿過大名府去往山東境內的齊東縣去祭拜他的姐姐張鳳儀。
在祭拜完了他的姐姐後張道濬便繼續往東,在登州府上船走海路去往浙江然後抵達海寧衛服刑。
當這張道濬出了從太行陘往後看了看那太行山,而就在此時一隊流寇從太行陘中竄了出來,緊接著在流寇後面就出來了一隊追擊的官兵。
這隊官兵將流寇一路往西邊的濟源縣附近攆,此時時間已經是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在那殘陽所照耀西邊官軍和流寇就在豫北的平原之上你追我跑的。
看著這一幕張道濬那是直搖頭。
回想起當初他帶著團丁也是這樣將那群流寇追著到處跑的時候,張道濬不禁嘆息了一聲。
隨後張道濬便對身邊的家丁說道:“這自古以來無不滅之朝,滅我.....滅他大明者必定是這幫流寇!”
張道濬口出如此大逆之言一旁的家丁包括那兩個押送他的衙役都是冷汗直冒,一個個的沒一個人敢接張道濬的話。
這順著張道濬的話說那是大逆,但和張道濬唱反調他們也都不敢,所以張道濬這話一齣旁邊那是靜悄悄的鴉雀無聲。
“哈哈哈!~”
看著身旁的這些人嚇的呆若木雞張道濬倒是放肆的笑了起來,在笑了一會後張道濬看向那落日的夕陽表情又變的悲傷了起來。
然後那張道濬的表情就是一副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難繃表情。
這張道濬心中所傷,傷的就是他死去張家的族人和那些團丁到頭來得到是這麼一個結局,那些跟著他為朝廷剿賊捐軀的人什麼都沒有撈著,就連朝廷的口頭嘉獎都沒有,甚至那撫卹還都是他張家自己出的錢。
所以張道濬心中所傷是為那些死去的人不值,也同樣恨自己當初被一時的功名利祿所衝昏頭腦,而將這些人的性命給白白的葬送掉!
在如今的張道濬看來,這大明朝根本就不配這些忠臣義子為她去死!
他張道濬和他家的團丁為了大明朝嘔心瀝血疆場死戰,可最後大明朝居然如此薄待於他,他張道濬的一片忠心就這樣餵了狗。
所以這就是張道濬笑的原因,張道濬在笑自己就是一個煞筆,他一家子三代人當官,他自詡也是一個聰明人,居然沒能看穿這大明朝本質,傻乎乎的去給這樣的朝廷賣命!
更為可笑的是他張道濬還在那大明皇帝的身邊待過,居然沒能看出那大明皇帝是一個刻薄寡恩之人。
所以張道濬認為自己就是一個識人不明的大煞筆,被別人買了都還替別人數錢的那種。
在一悲一笑之後,張道濬整個人也變的空虛起來了,因為此時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了,他的理想信念在朝廷判決下來的那一刻已經是徹底的崩塌了。
在張道濬看來大明朝已經是一艘快要沉到水裡船,而他張道濬又即將何去何從呢?!
這大明朝他張家已經是不欠任何恩情了,他家兩代人都為大明朝盡了忠,他張道濬自然不可能跟著大明朝這艘船沉下去。
張道濬在牢裡那段時間經過一陣子的觀察總結推演,這大明朝大機率應該會亡在這群流寇的手裡,流寇之中的最強者鐵賊不出意外的話將會是未來有天下者。
可這鐵賊又與他有家仇,萬一那鐵賊君臨天下,那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想到這裡張道濬也只能是嘆息一聲不再去想,這未來之事現在還說不準,於是張道濬便繼續趕路去往浙江服刑。
這張道濬被流放之後朝野之間很多人都為他感到不值,就連在張道濬對立面的流寇聽說這事後也為他鳴不平。
那王鐵王大帥聽說後直接銳評:“大明朝忠奸不分吃棗藥丸!”
不過張道濬這事也是朝野之間茶餘飯後的閒談而已,並沒有人上書真的去為他鳴不平,畢竟張道濬是朱由檢點名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