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天經向曹營洩密官府的軍事機密,其中除了有怕到時候被賊寇弄死的原因之外還有別的。
這在大明朝官場上混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下級官員給上級官員送禮求辦事,只要上級官員收了錢平了事。
在雙方都沒有明確宣佈站隊的前提下,這個送禮求辦事的下級官員,那就預設成為收錢辦事的上級官員的派系小弟。
這其中的道理也很簡單,下級給上級送禮那叫行賄,下級求上級平事那肯定是犯了什麼事,這就等於說是主動將把柄給送到上級手裡當投名狀。
而上級官員收了下級的錢財那就是受賄,替下級把犯的事給平了那叫濫用職權,這樣一來那也屬於是無形中將自己的把柄送到下級的手上。
如此雙方之間就互相捏住了對方的把柄,將雙方的利益和風險給緊密捆綁到了一塊,成為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自然而然的也就形成了派系山頭勢力。
那餘應桂在朝中是清流派系成員,而張天經的級別太低還沒有資格站隊,去年餘應桂收了他的禮替他平了事,所以按照江湖規矩這張天經也就成了餘應桂的馬仔。
對此當時的餘應桂也並沒有否認,張天經自此之後便以餘應桂的馬仔小弟自居。
但其實餘應桂打心底壓根就瞧不上這張天經,去年餘應桂保他,不過是害怕這張天經被朝廷抓了把他也給連累了,出手幫張天經不過是幫他自己而已。
只是那張天經一廂情願的認為是餘應桂願意收他當小弟,所以才出手拉他一把的。
...
但由於這張天經沒能揣摩透餘應桂的心思,故而對局勢產生了誤判,導致他對餘應桂產生了不切實際的期望。
在餘應桂的眼中看來,這張天經不過是一個臭不可棄的夜壺,用完之後那就找時間趕緊給丟了,免得把自己給燻到,而恰好餘應桂找到了這麼一個機會,於是便把張天經給丟到房縣去送死。
到時候房縣出了事,張天經死於賊手那就一了百了,如果沒死的話,那餘應桂便以撫賊不力為名把這張天經給搞掉,總之這張天經在餘應桂眼裡那是沒有一丁點活路的。
而在張天經看來,他已經納投名狀拜入到餘應桂的門下當走狗,那這餘應桂即使有好處想不到他,但是也不能把他往火坑裡推啊!
你餘應桂既然當初收了錢平了事,後來又沒有明確的表態反對我打著你的旗號辦事,那按江湖規矩我就是跟著你餘應桂的小弟。
這就連街頭巷尾混社會的黑幫老大,都沒有幾個故意把馬仔往死路上逼的,你餘應桂堂堂一六省總督,居然這麼不近人情的對待小弟,你也太他孃的不是個東西了吧?!
也正因為如此,故而這張天經那也不管不顧了,既然你餘應桂不仁,那就別怪我張天經不義!
於是這張天經直便接將餘應桂制定的剿賊方案全盤洩露給了老曹操,打算透過羅汝才間接的洩密給那八大王,破壞餘應桂的剿賊計劃,害他到時候因剿賊不力被抓到京師砍頭!
而這樣一來,他張天經也就賣了賊寇一個大人情,到時候說不定賊寇會網開一面不攻打房縣,即使將房縣攻下也會看在洩密的情分上饒了一命。
...
這張天經那也不是沒有想過拿著餘應桂的把柄跟他自爆,但他手上的把柄別說是搞死餘應桂,就連把餘應桂弄倒臺都很困難,而餘應桂手上握著他的把柄則是可以將他給送到菜市口砍頭。
所以這張監軍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決定另闢蹊徑採用這種出賣朝廷利益的法子來跟餘應桂死鬥。
如今的大明朝官員那幾乎都是三觀盡碎道德淪喪無恥之徒偽君子,為了個人利益什麼事情都能幹的出來,什麼忠孝仁義、顧全大局、相忍為國那都是狗屁!
總之一句話,對外的鬥爭可以輸的一塌糊塗,但是對內的政治鬥爭則是半步都不能讓!
因為這對外鬥爭輸的主體是大明朝是整個官僚集團,於個人而言並非輸的是一無所有。
而對內鬥爭則是輸的個人,個人的利益與集體的利益孰輕孰重,這大明朝的官僚士大夫們還是看的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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