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安排劉宗敏守內鄉截住武關道的軍事部署,倒也並非是李子建的失誤,李子建早就考慮到闖營與賀一龍的恩怨,可能給南陽西線防禦所帶來的不利影響。
起初李子建是建議王鐵把在宜城的賀一龍調到內鄉去,把當時還在樊城的劉宗敏部則是往宜城前線調發,但這項調動遭到了賀一龍與劉宗敏二人的同時反對。
那賀一龍反對的理由是官軍賀人龍部就在商州,常言道“二龍不想見”,賀一龍以他的名字與賀人龍犯衝為由拒絕調動。
除此之外還羅列了一大堆理由,比如說他的革營實力弱還有他本人的軍事能力不足,難以抵擋住秦軍的猛烈攻勢。
其實這都是賀一龍找的藉口,他無非就是這段時間與王鐵有矛盾,所以故意跟王鐵唱反調不服從王鐵的調遣。
至於那劉宗敏反對的理由跟賀人龍差不多,都是說自己的實力不行本事不足難以勝任,而劉宗敏拒絕往宜城調動而是選擇去內鄉則是另有原因。
這內鄉縣的北面就是豫西山區的盧氏縣,而他闖營的本部主力就盤踞在豫西山區中,這王大盟主封了他一個“內鄉防禦使”的官職,故而劉宗敏打算利用手中的職權牟取私利,挖義軍聯盟的牆角給豫西山區的闖營本部輸送資源。
至於秦軍的威脅劉宗敏也是充分考慮進去了,劉宗敏認為他闖營主力就在內鄉隔壁的盧氏縣山區,一旦他這邊有事,即便是王大盟主不管他,附近的友軍不救他,那他也可以把他的大哥李自成從山裡搖出來救他。
到內鄉縣去駐守對劉宗敏來說那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去處,所以這劉宗敏才不願意跟賀一龍換位置到宜城縣去。
這要僅只有一方反對調動,那王鐵還可以強壓, 可要是雙方都反對調動,那王鐵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畢竟王鐵只是義軍聯盟的盟主,並非是開府的府主,權力和威望還沒有那麼大,於是王鐵也只好同意讓劉宗敏去內鄉賀一龍繼續留在宜城。
...
緊接著這李子建神色嚴肅的對王鐵說道:“大帥,屬下剛才講的那些雖然只是屬下的推測,但若屬下的這個推測是真的,那我們不提前做出反應將會非常的被動!”
“劉宗敏手下的兵馬絕非賀人龍的對手,一旦內鄉出事,劉宗敏短期所能依仗的外援只有東邊駐守鎮平縣的常國安部和武自強部,南邊駐守淅川縣的袁宗第部、黑雲祥部。”
“這四路友軍實力皆為下等,若遇尋常官軍尚可與之對峙,可賀人龍部是秦軍精銳中的精銳,那常國安、武自強、黑雲祥大概是不敢去救劉宗敏的。”
“唯有袁宗第顧念同營袍澤之誼會去援助劉宗敏,可袁宗第所統的樊城右營主力,原來不過是駐守淅川的普通官軍,豈能是賀一龍的對手?!”
“而劉宗敏所倚仗的闖營本部主力遠在幾百里山路外的盧氏山中,等到李自成來救他劉宗敏那最少也得十來天時間,遠水救不了近火。”
“萬一這劉宗敏沒有在短時間內撐住,導致內鄉被秦軍佔領,那我們所佔據的南陽各州縣將會完全暴露在官軍的刀口之下。”
“屆時秦軍從武關道東出,左良玉部從棗陽一線西進,兩強夾攻之下,南陽盆地將不為我義軍所有,甚至整個漢江以北的所有地盤也將會丟失!”
“到那個時候北方各路官軍合兵一處飲馬漢江,南方的各鎮官軍集中優勢兵力大舉北上兵鋒直指襄陽,那咱們可就大事去矣!”
...
這大夥們本來對劉宗敏部遭遇官軍打擊吃敗仗的推測倒還並沒有多麼擔心,義軍這麼多年老打敗仗,都已經是對失敗沒有什麼感覺了。
可當聽到這李子建後面說的這麼嚇人的時候,那一個個的臉色都有些擔憂的起來,大夥們沒想到這劉宗敏如果出了事可能會造成這麼大的惡劣影響。
王鐵聽後雙手杵在桌子上看著地圖長嘆一聲道:“這他孃的可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常言道料敵從寬凡事都往壞處想沒有錯,不管劉宗敏有沒有真的出事,派一支可靠的精銳部隊前去內鄉助陣還是有必要的。”
王鐵對李子建那是相當信任的,畢竟這麼多年來李子建的推測分析很少有出錯的時候,所以王鐵決定按照李子建的這個思路來做出相應的部署。
只見那王鐵抬頭看向在身旁的羅汝才問道:“汝才兄弟,可否勞煩您領著手下的弟兄跑這一趟?!”說罷,王鐵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那羅汝才看。
兩人的眼神四目相對互相對視了一會,然後那羅汝才臉色微微一笑,對王鐵抱拳行禮道:“在下謹遵盟主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