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弼的突然到訪,在小院裡還是造成了不小的震動,就算不知道他什麼來頭,但這“愛新覺羅”的姓,也足以讓人產生好奇了。
曾寶奇和女兒曾佳玥被僕人帶去了偏院等候,而徐子江和安慶餘則留下守護在杜玉霖身邊。
與那塊華貴的玉佩相比,良弼看起來可要樸素多了。
這位多爾袞的後人今年才剛三十一歲,圓臉高顴骨,只有上嘴唇蓄了鬍鬚,身穿藍色嗶嘰料長袍,雖身材不算高大,卻從內到外都透著幹練。
尤其是他那一頭短髮可太讓人印象深刻了,這老太后可還健在著呢,這位皇親國戚就敢明目張膽的剪辮子,膽子實在是不小啊。
對此杜玉霖倒並不感到意外,因為按時間推算起來,良弼不久後就要被授禁衛軍第一協統領了。這支部隊可是以革新聞名的,士兵們一個個早就都剪了辮子,他就算是為了給將來的部下們做樣子,這辮子也是該當剪的。
因此杜玉霖也刻意沒戴上假辮子,所以才剛見面,良弼便露出了會心一笑,雖未開口說話便已覺得對方親近了。
良弼就坐到了剛才曾寶奇的位置,老僕人則重新泡了茶水端了上來。
杜玉霖一伸手,示意對方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徐子江則親自上前為其倒茶。
良弼也不做作,接過茶便連喝了兩杯,露出舒坦的表情。
“不瞞杜統帶說我是真渴了,找你是真不容易啊,若不是亮明身份反覆解釋,那蘇大當家根本就不會說出這地方的。”
杜玉霖打了個“哈哈”。
“好歹咱也是軍人,蘇當家的也忒小心了。”
良弼擺了擺手,表示著不認同。
“哎,看得出蘇當家擔憂杜統帶安危乃出於真心,如今這世道能結下此等真情實意可不易啊。”
這話說的發自肺腑、毫無造作之感。
杜玉霖見狀也認可地點點頭,隨即轉移了話題。
“聽聞大人剛被選入法律館編撰新律,這是那陣風把您吹到白城了啊?”
這點確實是他很好奇的,因為在他所瞭解到的良弼經歷中,眼下無論如何都不該在姚南啊。
聽到這,良弼臉上滿是無奈。
“什麼風吹啊,是被吳祿貞逼來的。他在間島之戰中不是傷了一隻眼嘛?我就特意去延吉看望他,結果正巧趕上許管帶的喜帖到了,這小子就非讓我替他來一趟白城隨禮,沒法子啊,誰叫我就這麼一個好朋友呢。”
良弼說得繪聲繪色,但話卻也半真半假。
他去看受傷的吳祿貞不假,但來白城可是他主動提出的。
在延吉廳那幾天裡,吳祿貞沒少跟他聊間島這場仗,良弼本也是士官學校畢業的,那自然也好奇巡防營是如何阻擋住來勢洶洶的倭軍的啊。
結果經瞭解內情的吳祿貞這一說,“杜玉霖”這名字就算是繞不過去了。
東路是人家帶人解決的,西路是人家手下抗下的,中路更是人家率騎兵去包抄的,就連炸瞎吳祿貞的山炮都是人家偷偷過河從倭軍大營裡偷來的。
良弼當時沒忍住就問了。
“敢情沒這杜玉霖,這仗就夠嗆能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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