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鎮,司令處內。
杜玉霖為“欽差”大臣單獨擺下了一桌酒席,此時段祺瑞正端坐在主位,抿著徐樹錚才敬過來的酒呢。
“呦,這酒不錯啊。”
老段喝了一口後,一臉驚訝地將酒瓶子拿了過來。
這是一個窄口、鼓腹的黑褐色陶瓶,瓶身上連釉都沒上,只是刷了一層用來防水的桐油,酒瓶外貼著黃草紙石印,以豎排繁體字寫著“義泉湧杏花村汾酒”。
徐樹錚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後邊齜牙咧嘴、邊點頭稱讚道。
“入口清香、冷冽,真不愧是在南洋勸業會上獲得甲等大獎章的好酒啊,想必杜大人又沒少為此破費啊。”
這位“小扇子”軍師還真挺懂行,這“杏花村”酒確實剛在南京獲獎,並立即成為了天津、上海各洋行搶購的“出口”硬通貨,售價也水漲船高到了每瓶三塊銀元,堪稱國產酒中價格“天花板”了,最主要的是如果沒渠道、拿貨少,壓根就不會有店家賣給你的呀。
段祺瑞一揚脖,將杯中酒喝乾後手又往前一伸,徐樹錚趕緊又給倒了一杯。
“你覺得,杜統制會在乎這點錢?”
徐樹錚邊倒酒邊搖頭。
“從他出手的闊綽程度看,人家肯定是不會將這點酒錢放在眼裡的。”
房間內隨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前段、徐有過個推測,即這杜玉霖出手大方很有可能是挪用了士兵的軍餉。可白天的閱兵他們也都看得很清楚了,巡防營那群士兵各個都精悍結實、裝備精良,哪有一點被壓榨、被剝削的樣子啊?反倒是一眼就看得出是砸了大錢的隊伍啊。
又喝了幾杯悶酒,徐樹錚看看左右低聲說道。
“大人,這杜玉霖若發展起來,可不得了啊,也許短期內還構不成威脅,但以後袁大人想插手東北,恐怕就不得不過此人這關了,咱們必須早做打算才行。”
段祺瑞雙眼低垂,琢磨了一會才開口。
“你是有什麼想法?”
徐樹錚習慣性地拽出了小摺扇,臉上露出了“優勢在我”的表情。
“大人一會就只管配合我,我非挖個大坑讓姓杜的往裡面跳不可。”
“哦?那可就看你的了。”
正在這時屋外傳來腳步聲,吉林巡撫陳紹常快步走了進來,他是下午才到的,也被杜玉霖請到這裡用餐,他剛才是出去上廁所了。
見巡撫回來,徐樹錚就要起身,卻被陳巡撫抬手製止了。
“遠來是客,別跟我客氣啊,咱繼續吃酒。”
他跟杜玉霖關係處得親近,表現得就很熱情,剛一入席就要給段祺瑞倒酒。
別看段祺瑞掛著“都統”銜,表面上跟巡撫都是正二品,但文官序列中的“督撫”向來位尊於武職,所以他的實際地位是不及陳紹常的,眼看著巡撫大人要為自己倒酒,他也得連忙起身、嘴裡不斷地說著“不敢”。
陳紹常卻仍堅持著將空酒杯給蓄滿了。
“段大人,咱們都為朝廷效力,此次您不辭辛勞到了吉林,我理當敬一杯的。”
說完給自己也滿上了一杯,與段祺瑞碰了下杯,二人一仰脖就將杯中的酒給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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