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到了上班點,“東三省總督府”大門外始終都是很熱鬧的,到處站滿了在等著錫良抽空接見的各界人士。
這其中除了奉天周邊的大小官員外,還有像從哈爾濱、滿洲里過來彙報“戰後善後工作”的事務員、從洮南來請求“多放墾荒地、多減免地租”的關外移民代表以及想要採訪總督的各報社記者,他們三五成群的聚集在馬路周圍。
目前負責“總督府”內外守衛工作的是藍天蔚“第二混成協”步兵第一標的人馬,這些士兵統一身穿土黃色軍服、頭戴大簷帽,腳上蹬得寬緊皮鞋上還打了麻布裹腿,背後則清一色地掛著倭制“三十式”步槍,打眼看過去還挺有“新式陸軍”的氣勢,有這樣一支部隊鎮場子自然也就沒誰敢輕易造次了。
“都精神著點,出了岔頭看老子不狠狠收拾你的。”
管帶李鶴翔邊喊著話邊沿馬路往大門這邊走了過來,可話都還沒掉到地上呢,離他最近有個高瘦小兵就“嘿嘿”一笑說到。
“哎呦,那可就得準備拿出倆月餉錢來請李頭兒喝酒嘍。”
周圍的幾個士兵也跟著訕笑起來。
李鶴翔“狠狠”瞪了那小子一眼。
“把你那臭嘴給老子閉上,這是什麼地方還他媽的扯淡呢?要是叫咱們聶標統聽到,看不把你屁股上的兩片肉抽爛。”
“哎哎......不說不說,保住屁股要緊。”
那瘦高士兵隨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幾個人就又都嘻嘻哈哈了起來。
可還沒笑幾聲,其中一個眼尖的看到遠方有個中年軍官騎著馬過來,他臉上的笑意立即就消失了,然後就朝著李鶴翔一使眼色,後者會意扭頭看去後,身子一緊就迎了過去。
一路小跑來到了馬前,邊接過馬韁繩邊一臉諂媚地問道。
“哥,您咋還來了?這裡有我看著就夠了啊。”
“兄弟你辦事哥哥自然是信得過,但架不住上頭那位信不過咱們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過來轉一圈也算躲清靜了。”
說話間,他們就到了門外的拴馬樁旁,中年軍官翻身下馬後李鶴翔親手去幫著拴馬,而周圍計程車兵也都紛紛向這邊敬禮。
中年年軍官名叫聶汝清,早年出身淮軍,後又進入北洋第一鎮出任步兵第二標三營管帶,是去年才被調來奉天的“第二混成協”任第一標標統的,也就是這李鶴翔的頂頭上司。
他今年剛四十歲,外表給人的感覺是很“豪爽”的,但只要深入接觸多了就會發現,這姓聶的可正經不是什麼厚道人啊,就喜歡在部隊裡搞“拉幫結夥”那一套,對不服從或看不慣的人是各種排擠打壓,手段也是陰毒得很啊。
加上這聶汝清長得有點磕磣,所以被士兵私下起了個“敞口蛤蟆”的外號,說的就是他這“表面敞亮、實則腌臢”的性格啊,只是沒人敢在他面前喊出來罷了。
最近聶汝清的心情可著實不咋樣,本以為來到關外又升了官從此能走上人生巔峰呢,沒想到上頭空降過來了藍天蔚這個“小領導”來,這一天天改革這、訓練那的,都要把他給折騰稀了,都四十多的人了每天早上不到五點就起來訓練誰扛得住啊?
而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對方的“變態”要求,不能抽大煙、不能找女人、不能聚眾賭博,那人生的意義何在?他當官的價值在哪啊?姓藍的天天磨叨著要“改變華國、改變軍隊”的,我改你大爺。
聶汝清都要把藍天蔚給恨死了,只是礙於現在“離開也找不到下家”的尷尬局面才勉強在這裡混著,只要以後有其他的機會是能走多遠走多遠,這東北是誰愛呆誰呆,他是不想多呆了。
這時李鶴翔也拴好了馬,二人就肩並肩溜達到了牆根地下,掏出煙抽了起來。
“大哥,只要說句話,我立馬帶上全營的兄弟跟你走,咱不伺候姓藍的那個小王八犢子了。”
聶汝清吐了口菸圈擺擺手,滿臉都是“你是傻逼麼”的表情。
“走了能去哪,幾百條槍咱們靠什麼養?這年頭脫了這身皮就是個廢,就連上山做土匪的機會都沒有啊,你看看奉天周邊哪還有大點的土匪窩了?”
李鶴翔一縮脖。
“那敢情了,杜玉霖、張作霖、馮德麟他們都來當官了,可不就沒什麼像樣的大土匪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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