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東三省就像是與關內那些在鬧騰革命的省份割裂了一樣,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進步態勢。
“東三省總督府”連續釋出了幾條“改革”公告。
其一,任命陸軍第二十三鎮統制杜玉霖任“陸軍督練公所總參議”,主要負責東三省新軍的編練事宜,並同時兼任“東北講武堂”名譽監督。
其二,任命“禁衛軍管帶”蔣百里接替周福麟為“東北講武堂”第四任執行監督,負責學校日常的具體教學工作。
其三,設立“東北公債處”,從七月份開始在奉天、吉林、黑龍江等地發行“東北建設公債”,為進一步促進東三省發展籌措資金。
其四,開放更多“錦白鐵路”沿線荒地的墾荒資格,敞開雙臂歡迎關內流民進入洮南地區定居,並承諾將大幅度削減地租。
其五,宣佈“吉長鐵路”將於一九一二年春季開工,預計工期為三年半,修築工作將由阿梅利國與吉林政府聯合完成。
其六,徵用“錦西廳”葫蘆島碼頭及周邊土地為國有,並會在隨後對受到損失的漁民陸續做出相應補償。
其七,重申“南滿鐵路”為倭國所有,並承諾“永不收回”其經營權,著重強調倭國是東三省的極為重要的經濟合作伙伴,關係親密且牢不可破。
公告發布不到一天,都沒等東北百姓們合計過味兒“總督府”這背後的深意呢,新任“督練公所總參議”杜玉霖又開始著手對各“巡防營”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了。
具體措施如下:
將駐紮於滿洲里的杜玉霖“後路巡防營”將與焦鳳山的“哈爾濱混成協”進行合併,改編為“陸軍第二十四鎮”。
將駐紮於鄭家廟的張作霖“前路巡防營”,改編為陸軍第二十七鎮。
將駐紮於錦州的馮德麟“東路巡防營”,改編為陸軍第二十八鎮。
將駐紮於延吉的馬龍潭“西路巡防營”改編為陸軍第二十九鎮。
這個訊息一公佈,東北的百姓們就更是懵圈了,這也就意味著加上原來已經成編制的第二十鎮和第二十三鎮,東三省將同時擁有六鎮的新式陸軍啊。
對於錫良和杜玉霖聯手打出的這套組合拳,好事者甚至還給其安了個“錫杜改革”的名兒,而對此出現的看法也是分歧巨大的。
支援的人認為,這是東北政府在面臨當下的局面做出的正確應對,擁有強大的軍隊、牢靠的經濟發展無論怎麼看都是大好事。
而憂慮者則覺得,這就是上頭人病急亂投醫,不但浪費了大量的金錢,反而更進一步增加了發生兵禍的可能,老老實實的躲在一邊兒過日子多香啊。
於是這改革的內容很快就成為了街頭巷尾最被大家熱議的內容,那些愛議論政治的老頭們不管是在哪兒碰見了,都會就著改革中的某一項內容爭執個面紅耳赤。
但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百姓們的膚淺觀點跟倭國“關東州都督府”那些參謀們比較起來就顯得業餘多了。
接替福島安正的新任“總參謀長”柴田三郎才不相信華倭“親密關係牢不可破”這種鬼話呢,作為參加過“沙倭戰爭”的帝國軍人,他堅信任何國家、地區的大發展都必須透過軍事的勝利來實現。
這次“改革”肯定是東北政府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的大謀劃,而其最後要針對的必然是大倭帝國,順著這樣的一個思路走下去,他還真就看到了一些讓他感到觸目驚心的東西。
改革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自然是由杜玉霖推動的“軍隊改編”了,此人憑藉著“巡防營”、“二十三鎮統制”的雙重身份,迅速完成了將舊式軍隊過渡為新式陸軍的轉變。
張作霖、馮德麟、馬龍潭等統領皆因與他私交甚篤而選擇大力支援,東北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擁有了“六鎮加一協”的軍隊規模,這已經相當於倭陸軍五分之一的兵力了,而其中除藍天蔚和張紹增的部隊外,其他皆很可能在將來的各種衝突中成為杜的忠實盟友。
還有任命蔣百里為“東北講武堂”監督的做法,明顯也是在為適應這樣的大規模軍改而做出的對應措施,這位蔣監督曾在“倭國士官學校”深造並取得了優異的成績,必能在將來幾年內為東北培養出大量的軍事人才啊。
還有一點,雖然公告中對收回錦西廳葫蘆島港這件事只是一筆帶過,但它的威脅程度並不亞於編練六鎮新軍,雖說渤海周邊擁有如旅順口、威海衛、煙臺、大沽等港口,但要麼是其他列強控制、要麼是自身條件不足,都無法在短期實現成為軍港的可能。
反觀葫蘆島港口,擁有著深水、隱蔽、戰略縱深好等優勢,周圍農業發展度低相對徵用土地容易,且也尚未被列入任何國際條約體系,自由發展度極高,除了周圍基礎設施比較匱乏外,是作為海軍基地的不二選擇。儘管目前東北政府開發海軍的能力與決心都尚未可知,但這樣的趨勢仍舊不得不加以防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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