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領事閣下,突發意外,讓您在這久等實在是本督的不是啦。”
落合謙太郎又擦了擦額頭的汗,心中早就將對面這個臭老頭的祖宗八代問候了個遍,什麼叫“只有不要臉的倔驢才呆得住”、這屋裡哪個算“不是人”了?老東西分明是在指桑罵槐,八嘎八嘎八嘎......
但作為一 名資深的外交官,落合可太知道眼下的情況最需要的便是隱忍了,若因為他的態度使事態進一步惡化,那自己的後半生也就註定要悲催度過了。
於是他禮貌地上前躬身行禮。
“總督大人太客氣了,時刻與您溝通本就是落合職責所在,哪能說到有您的不是呢?花廳裡溫度正合適,我待得十分舒適。”
這小鼻子的華語說得非常不錯,此時正往外走的戈什哈聞言就一抿嘴,這小鼻子承認自己是“不要臉的倔驢”了?但隨即他就發覺錫良的眼角餘光正瞄向自己,嚇得連忙鞠躬退了出去。
錫良緩緩走向辦公桌後面坐下,然後一伸手示意落合謙太郎到自己對面椅子上落座,這是擺出了要公事公辦的架勢啊。
“領事閣下,我希望咱們能開誠佈公地談一談,都不是什麼雛兒了,那些沒必要的客套就免了吧。”
聽了這話,剛才還看似一臉輕鬆的落合謙太郎便漸漸嚴肅起來,確實跟聰明人打交道直來直往也許更有效些。
“總督大人,皇姑屯的事本人確不知情,而且我也可以保證,京都高層、陸軍部絕對沒有下達刺殺調停代表的命令,這其中恐怕......”
錫良卻抬手打斷了他。
“那滿鐵呢,你確定也與此事無關?”
“這......”
“川島浪速這個人你知道麼?”
“知道,那傢伙是個投機分子,是個只想為自己撈好處的混蛋。”
“川島便是這次刺殺的執行者,而在他的背後,則是滿鐵奉天公所的現任主任入江正太郎。領事閣下,你知道這個事傳出去意味著什麼麼?”
“嗯......”
落合謙太郎當然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他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又頓了好久才再次出聲。
“既然總督大人先找到我而非直接將訊息公佈出去,那便是您想跟大倭帝國談談買賣嘍?請直接出價吧。”
啪、啪、啪。
錫良輕輕地拍了拍手掌,好似是在為對方的理解力而喝彩呢。
隨即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紙,這是杜玉霖剛才交給他並二人一起確認過了的“談判條款”。
“這就是我們的出價了,煩請領事閣下過目。”
落合謙太郎微微起身接過那張紙,人還站著便開始讀了起來,可剛讀了幾行字他的手就抖了起來。
啪。
那張紙被狠狠地拍在桌面上,只見謙和滿臉猙獰地看著“總督”錫良。
“你,這是在跟帝國宣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