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錫良所預料的那樣,袁世鎧是不會允許他就這麼安安穩穩地留在東北的,只是對方礙於其確實守土有功才不敢立即大動作罷了,再齷齪的手段也得一步步地使才行。
三月二十日,也就是在老袁就任“臨時大總統”的第十天頭上,他便下達了一道改任錫良為“奉天都督”的任命,同時還任命了陳昭常為“吉林省都督”、宋小濂為“黑龍江都督”。
這個落差可實在是太巨大了,意味著袁世鎧直接削去了錫良對兩個省的節制權,此舉既降低了黑、吉、遼作為整體而擁有的行動協調性,又在一定程度上對總督大人進行了羞辱,可謂是一箭雙鵰啊。
如果錫良忍下了,那就等於他默許了“東三省”的大分家,若不忍罵過去就更是中了老袁下懷啊,隨後數不盡的陰招肯定會接踵而至的。
就在所有人想看錫良會如何反應時,黑龍江那邊卻最先出事了。
三月二十二日,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群悍匪竟然洗劫了位於齊齊哈爾的“都督府”,負責衛戍的巡防營被打死打傷二十多人,匪徒們隨後闖入府內搶走大量錢財物資,“黑龍江都督”宋小濂是跳入茅坑才躲過了一劫啊。
事後宋小濂自然是大發雷霆,就打算讓駐紮於“哈爾濱”的陸軍二十四鎮第 48 協調防齊齊哈爾並負責剿匪職責,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協統焦鳳山竟然拒不領命,只回了個“卑職只聽總督和杜總辦調遣”這一句,差點沒把宋都督當場氣死。
於是他只能打電話跟袁世鎧倒苦水,話裡話外都是自己“可幹不了這都督”的負面情緒。
這事兒還沒解決,長春那邊又有了動靜,剛被任命為“吉林都督”的陳昭常竟主動向袁世鎧要求辭職,他的理由很簡單,“擔子太重靠他一省扛不動啊”。
“二十七鎮”統制張作霖、“二十九鎮”統制馬龍潭也聯名致電中央,口口聲聲說麾下部隊若離開了奉天的錢糧供給根本無力長久維繫,還威脅若發生兵變後果將不堪設想。
同時,馮德麟的“二十八鎮”則與“山海關”守將儒林的隊伍開始了大規模的聯合軍演,目的就是為震懾剛剛調來北洋“第四鎮”。
哎呦呦。
這一系列舉動可把袁世鎧給氣壞了,東北這幾頭大蒜是要造反不成?好個錫良還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區區雕蟲小技都是自己玩剩下的,他斷言這些事要跟那老小子沒關係以後甘願被屎給憋死。
其實他還真就猜錯了,這一系列“抗疫之舉”還真不是錫良安排的,真正在背後使壞的自然是杜玉霖了啊。
就像之前跟錫良謀劃的那樣,絕不能讓袁世鎧的小算盤如願,不管是驅逐總督還是要拆分東北,只要是對方想幹的事都要儘可能的扛住,能耗一天是一天,畢竟老袁可是要顧及整個華國局勢,哪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跟東北耗個沒完?而一旦他著急了,杜玉霖的機會也就來了。
於是,三月末到四月初這十幾天就在這樣的博弈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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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以往的喧囂不同,今天“鹿鳴樓”的頂樓格外安靜,這是因為“倭國駐奉天領事”落合謙太郎要在此請“善後局”總辦、“二十三鎮”統制杜玉霖吃飯,所以才砸下重金將所有的雅間都給包了下來。
最大的一間雅間內,落合謙太郎與“奉天公所”主任入江正太郎相鄰而坐,而他們所邀請的杜大人卻已經遲到半個多小時了。
微微一皺眉,落合謙太郎的目光就落在門口的一名事務官身上,那人立即會意轉身出去,一會拉門進來後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
入江正太郎見狀立即擺出不滿的神色。
“這個華國將領實在是太無禮了,一會來了我要非要......”
話還沒說完,便被落合謙太郎給乾脆利落地打斷了。
“說話要注意,這裡畢竟還是人家的地盤,要是傳到杜大人耳中,咱們接下來的事可就不好辦了。”
入江正太郎聞言立即微微鞠躬。
“您說得對,是我失言了。”。
別看他如此做派那是故意的,為的便是製造自己與杜玉霖的對立感,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對方懷疑到自己其實已經算背叛了國家,而現在倭國大部分的“倒黴事”更都是因他的貪婪而起啊。
落合謙太郎也不再計較,說起來“奉天公所”主任的重要程度甚至還要高出他不少,人家能如此放低身段已然不易了,雖然最近的滿鐵總是意外頻出,但仍不能否認他們在東北的強悍實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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