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見王岡沉默不語,等了半晌,方才緩聲道:“施主,我已按著你的吩咐為你護法三日,如今施主已安然無恙,還請施主信守承諾,放過少林!”
“神僧這話可折煞在下了!”王岡連忙叫屈道:“我與貴寺玄慈方丈,玄痛大師皆是多年好友,怎會為難少林呢!”
“阿彌陀佛!”佛堂中那位身披七寶袈裟,寶相莊嚴的中年高僧隱約聽見王岡提到他名字,長誦了一聲佛號,緩步走來,沉聲道:“二位因何爭執?”
“玄痛聖僧誤會了!”王岡面帶微笑行了一禮道:“我是在與神僧說熙寧八年初見聖僧時的風采,一晃已近十年光景了,只感概光陰如駿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玄痛腦子不由浮現起,那年於慕容家初見王岡時的場景,不想已快有十年了,那時的少年書生,如今竟成為了朝廷大員,而自己也由一介武僧變成了名揚天下的高僧。
這事實變遷,當真讓人感慨唏噓啊!
他正想附和王岡兩句,忽然又想起自己的高僧身份,當即合十道:“施主著相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做如是觀!”
這四句佛偈出自《金剛經》,乃是鳩摩羅什所譯,王岡自然熟知,只是他卻作若有所思狀,執禮道:“何為有為法?”
玄痛一看又有弘揚佛法的機會,心中暗喜,微微頷首道:“凡一切因緣所生,不斷生滅,不斷變化之事物,皆為有為法!”
王岡沉吟道:“如此說來,這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乃至宇宙萬物,都屬有為法?”
“然也!”玄痛再頷首。
王岡又道:“這世間無不變之物,凡我所見皆是本心虛妄,短暫、易逝!”
“如夢易醒,如幻虛妄,如泡易破,如影需光,如露如電,絢麗短暫!”
說著王岡宛如開悟般,雙手合十道:“夢幻影破“實有執”,泡露電破“恆常執”,六者共指“無自性執”!是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玄痛大驚,我就說一句,你就能領悟這麼多?
你這樣會顯得我很笨的!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慧根?
可我……怎麼沒有?
玄痛心中不由生出嫉妒之心,不過旋即他又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忙和顏悅色道:“善哉善哉,施主好悟性,比我也就只差……”
“阿彌陀佛!”老僧輕喝一聲佛號,玄痛如遭雷擊,怔愣當場。
老僧這才轉頭看向王岡,沉聲道:“施主,過分了!”
“呵呵……”王岡也有些不好意思,許久沒見玄痛和尚了,一時興起,又起了玩笑之心,乾笑兩聲道:“不是說當做如是觀嘛!”
老僧搖搖頭嘆息一聲,身在紅塵之中,所見、所聞、所聽皆是諸相,想做如是觀何其難哉!
便是他自己不也是被王岡一封信給逼來京城,為他護法!
王岡在信中威脅他,若是不來,就清查少林寺的度牒!
在大宋做和尚是有很多優待的,甚至是殺了人,只要遁入空門,官府一般都不會去查。
但想做和尚是需要度牒的,而這就是大宋的一門生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