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每一個褶皺、每一叢雜草,在他看來似乎都暗藏殺機,彷彿無數雙眼睛正窺視著這支隊伍,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這是一條必經之路,也是一條天然的死亡走廊。
兩側的山坡陡峭險峻,怪石嶙峋,那些巨大的岩石像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冷漠地注視著谷底。
灌木叢生,荊棘密佈,風吹過時,草木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聽起來就像是無數厲鬼在低語,又像是子彈上膛的輕微聲響,讓人的神經不由自主地緊繃到了極點。
張副官騎馬緊隨其後,他的臉色同樣蒼白,眼神遊移不定,看著周圍這令人窒息的地形,他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恐懼,策馬向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說道:
“團長,這裡的地形太險惡了,兩邊全是陡坡,要是有人藏在上面……咱們就是活靶子啊。要不要咱們先停下來,派一支偵察隊過去偵察一下?哪怕是用機槍掃一梭子,探探路也是好的。”
海王星聞言,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嘶鳴,他眯起眼睛,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兩側的山坡,剛要開口下令派一支偵察兵的時候,突然,一種多年行伍積累的直覺像電流一般擊穿了他的神經——那是風中夾雜的一絲異樣,是某種金屬反光刺痛眼角的餘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空氣彷彿凝固了,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海王星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劇烈撞擊胸腔的聲音,“咚、咚、咚”。
“砰——”
一聲清脆而凌厲的槍響撕裂了寂靜的山谷,一顆子彈帶著死亡的呼嘯聲,裹挾著熾熱的氣流,精準地擦著海王星的左臉頰飛過。
那一瞬間,海王星只覺得左臉一陣火辣辣的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順著臉頰流淌下來,他的鼻腔中頓時嗅到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和血腥味,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顆子彈攜帶的死亡氣息,如果偏上一寸,他的腦袋此刻就已經像西瓜一樣爆開了。
“敵襲!”
海王星大驚失色,他根本來不及思考,甚至顧不上擦拭臉上的血跡,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從馬背上滾落下來,動作狼狽至極,“撲通”一聲重重地摔在滿是碎石的路面上,膝蓋磕得生疼,但他顧不上這一切,連滾帶爬地躲進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
緊接著,還沒等日偽軍反應過來,兩側的山坡上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吶喊聲。
“打!狠狠地打!”
這聲音如同滾滾驚雷,在山谷間來回激盪,震得人心發顫。
隨即,密集的槍聲如狂風暴雨般從山坡上傾瀉而下。
子彈如同潑水一般,帶著憤怒的火焰,呼嘯著撲向谷底的日偽軍隊伍。
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一串串火星,打在泥土裡捲起一陣陣煙塵,打在人的身上則綻放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山坡上,這支紅鬍子的總指揮莫青山趴在一塊凸出的巨石後面,在他身旁,是副指揮周敏。
“兄弟們,開火!別讓狗日的喘氣!”
周敏高聲怒吼,聲音鏗鏘有力,穿透了嘈雜的戰場。
戰鬥在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谷底瞬間變成了修羅地獄,日偽軍的隊伍瞬間被打亂了,士兵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幾匹戰馬中彈受驚,痛苦地嘶鳴著,在人群中瘋狂亂竄,巨大的馬蹄踐踏著倒在地上計程車兵,慘叫聲、咒罵聲、槍炮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淒厲的死亡樂章。
“還擊!都給我趴下還擊!”
海王星躲在岩石後面,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他顧不上臉頰上的鮮血還在流淌,拔出腰間的手槍,胡亂向山上開了兩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