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想跟你說件事。”
蔣元武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些發虛。
白棟才有些好奇,停下腳步說道:
“什麼事?說吧。”
蔣元武眼神遊移,瞥了一眼門口站崗的兩名游擊隊員,往白棟才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隊長,這兒不方便,換個地方說吧。”
白棟才見他神神叨叨的,心中雖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兩人繞過指揮處的大門,順著旁邊的衚衕往深處走了一段路,直到確信四下無人,才停下腳步。
白棟才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蔣元武,說道:
“你小子神神秘秘的,搞什麼鬼?到底想說什麼?”
蔣元武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做著激烈的心理鬥爭,遲疑了片刻才開口說道:
“隊長,有件事,我和我姐一直沒跟組織上說。其實……我有個表叔在潘子營據點當偽軍隊長。”
“什麼?”白棟才吃了一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繼而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激得有些激動,“你說的是真的?”
蔣元武點了點頭,神色有些黯淡的說道:
“是真的。我表叔以前對我們家很照顧,小時候沒少接濟我們。後來世道亂了,他當了偽軍,這事兒我們從來不敢跟外人說,更不敢跟你提,怕引起誤會。”
白棟才平復了一下心情,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沉吟著問道:
“你瞭解你表叔這個人嗎?現在的底細摸得清嗎?”
蔣元武無奈地說道:
“我幾乎沒去過他家,以前走親戚都是我姐去。後來他當了偽軍隊長,雖然離得不遠,但就跟我們家斷了來往。所以我對他並不瞭解,甚至我們倆走個對面,他都不一定認得出我。”
“那你姐呢?”白棟才追問,“她跟你表叔關係如何?”
“他倒是很待見我姐,以前我姐去走動得最勤。可自打他當了偽軍,穿上了那身皮,我姐就恨上他了,那是真的恨,發誓再也不上他家門。”
白棟才揹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圈,腦中飛快地盤算著,忽然猛地站定,說道:
“走,我們現在就去蔣村,向冬香還有嬸子瞭解一下你這位表叔是個什麼樣的人。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
白棟才和蔣元武快步穿過村間小道,來到了蔣元武家門口。
蔣元武伸手推開支呀作響的院門,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蔣元武順手回身把院門閂緊緊插上。
院子裡,蔣冬香正挽著袖子蹲在木盆前洗衣服,滿手的肥皂泡。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下意識地抬起頭,見是弟弟和白棟才,連忙站起身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滿是驚喜的說道:
“元武,白大哥,你們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