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格兒也回以一笑,微微頷首,舉止間多了幾分女兒家的羞赧,卻又大方得體。
凌金鐘看著女兒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問道:
“格兒,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凌格兒走到桌邊,拿起茶碗咕咚灌了一大口,這才抹了抹嘴,有些敗興地說道:
“嗨,別提了。本來以為是個硬茬子,結果押送糧食的就兩個小鬼子。我們剛一露頭,就被擊斃了,剩下那一幫子二狗子見勢不妙,屁滾尿流地落荒而逃。”
說到這,她撇了撇嘴,意猶未盡地嘆了口氣,又說道:
“真沒意思。”
聽著這略帶“炫耀”的抱怨,白棟才和李雲朋不禁啞然失笑,彼此對視一眼,氣氛在嚴肅的談判後,忽然變得輕鬆了幾分。
就在白棟才在和凌格兒談話的同時,在院子外邊的衚衕中,兩個身著粗布衣裳、肩搭褡褳的男人看似漫不經心地踱至衚衕口,腳下卻踩著利落的步點。
行至轉角處,二人幾乎同時停步,側身避開旁人視線,相互遞了個陰鷙的眼色,隨即轉身,腳步匆匆地消失在巷弄盡頭。
看似尋常百姓,那游離在袖口外的半截槍托,卻透著一股子兇悍的日式裝備味。
他們正是特高課的特務,剛才他們已經親眼看到凌格兒等人進入院子,確定了凌格兒等人的住處,以及周圍的佈防情況,他們準備回去報信了。
而這一切,疏於防範的凌格兒的部下,毫無所覺。
室內,白棟才端起茶碗,輕抿一口,目光落在上首的凌金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說道:
“凌大當家的,最近風聲緊,聽說有好幾批日軍的物資半路被劫,那動靜乾脆利落,應該都是貴寨的手筆吧?”
凌金鐘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聞言也不避諱,爽朗一笑,把手中的旱菸袋往桌腿上磕了磕,說道:
“不錯,是我們做的。鬼子送上門的肉,沒有不吃的道理。”
一旁的凌格兒正給茶壺續水,聞言手腕一頓,抬眼直視白棟才,說道:
“白棟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這趟來,不會又是想拉攏我們入夥吧?”
白棟才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傾,誠懇的說道:“格兒姑娘,如今國難當頭,我們把兩股力量擰成一股繩,一起抗日,這有什麼不好?”
凌格兒將茶壺重重擱在桌上,發出“咄”的一聲脆響,說道:
“抗日力量變強大,這當然好。”
白棟才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剛要開口,凌格兒卻話鋒一轉,嘴角揚起一絲狡黠,繼續說道:
“可是,憑什麼非得讓我們入你們的夥?既然是為了打鬼子,你們也可以加入我們啊,聽我爹的號令,豈不更顯誠意?”
白棟才一時語塞,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話語來反駁這看似無賴實則尖銳的觀點,表情略顯尷尬地僵在臉上。
他白棟才本也是牙尖嘴利之人,但在凌格兒面前,他總感到自己處在下風,無力抵抗。
凌金鐘見狀,不禁呵呵一笑,指了指女兒笑著訓斥道:
“格兒,不得無禮,別跟兩位隊長開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