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卿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了一下。
古往今來,僅有一人做到?
這話聽著,怎麼比讓他去單挑昊天宗還讓人心裡沒底。
師姐口中的“不難”,恐怕得打上十個問號。
陳依依似乎看穿了他瞬間的遲疑,眉梢微挑:
“怎麼?不敢試?若覺得為難,現在放棄也來得及,出門右轉,回你的客房躺好,只當今夜沒見過我。只是從此以後,你與我,與斬妖司,便再無瓜葛。”
“衣以侯是死是活,你也不必再過問。”
放棄?許長卿在心裡搖頭。
走到這一步,哪有回頭路。
況且,衣以侯的下落,他非知道不可。
他壓下心頭紛亂的揣測,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混不吝中帶著恭敬的笑,拱手道:
“大司命說笑了,屬下既入了斬妖司,領了這天下行走的職責,自當為大司命分憂,為朝廷效力。刀山火海尚且不懼,何況一事?還請大司命明示,究竟需要屬下做些什麼?”
陳依依看著他,那雙冰眸裡似乎掠過一絲玩味的微光。
她沒直接回答,而是抬起纖白的手指,隨意地朝房間另一側指了指。
那裡有一道素紗簾帳,因屋內暖爐蒸騰的水汽而顯得有些朦朧。
簾後隱約可見更大的水汽氤氳。
“過去。”
她命令道,聲音依舊清冷。
許長卿嚥下一口唾沫,依言走了過去,伸手撥開那輕薄的紗簾。
簾後景象映入眼簾。
並非他之前腦補的什麼隱秘機關或試煉陣法,只有一個冒著嫋嫋熱氣的柏木浴桶,旁邊放著一個小巧的木盆,還有乾淨的白巾等物。
一切看起來……異常家常,甚至透著點閒適。
這和他預想的“古往今來僅一人做到”的艱難任務,畫風差距有點大。
“拿起那個盆,”陳依依的聲音從簾外傳來,“接一盆熱水,端過來。”
許長卿依言照做,木盆入手微沉,他彎腰從浴桶中舀出大半盆熱氣騰騰的清水,小心翼翼地端了出來。
繞過簾帳,走回內室。
只見陳依依已換了姿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