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是那身素白常服,人卻已從床榻邊移到了一張寬大的靠背椅上,姿態慵懶地靠著。
原本穿著的長靴已然褪去,隨意擱在椅邊地面。
許長卿的目光下意識地落下,隨即微微一頓。
椅前鋪著柔軟的墊子,陳依依一雙玉足便赤著踏在其上。
足背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血脈,足踝纖細,腳趾圓潤如貝,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泛著健康的淡粉色。
許長卿雙眼微微瞪大,饒是他兩世為人,見識過師姐諸多面目,此情此景也著實有些出乎意料。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頭那一絲古怪的悸動,將水盆輕輕放在她腳邊的墊子旁,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謹慎:
“大司命,您這是……?”
陳依依垂下眼眸,看了一眼那盆熱氣嫋嫋的清水,又抬起眼,看向許長卿。
她唇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
“當年在十萬大山,劍冢裡,”
她開口,聲音平緩,竟似帶著一絲遙遠的回憶,“我也曾有過一個小師弟。”
許長卿心頭猛地一跳。
“那小子,”陳依依繼續道,語氣聽不出褒貶,“論劍道天賦,馬馬虎虎;論修為進度,磕磕絆絆;論惹是生非,倒是很有一套。”
許長卿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一下。
“不過,”
陳依依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許長卿臉上,似乎想從他表情中看出些什麼,“他有一項本事,倒是勉強能入眼。”
“替我備水濯足,手法推拿,舒緩筋脈……這些伺候人的瑣碎功夫,他做得,還算差強人意。”
她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一些,那清冷的氣息幾乎將許長卿籠罩。
“我的劍,殺力天下第一,所以,做我的師弟,”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其實不需要你有多驚天動地的實力。”
“但把我伺候舒服了,讓我覺得順心、省力……”
“這才是你該走的正道,明白嗎?”
房間內,熱水氤氳的霧氣緩緩升騰,瀰漫在兩人之間。
許長卿端著水盆,半跪在墊子旁,看著眼前那雙如玉雕般擱於面前的纖足。
古往今來第二人?
原來指的是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