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地牢裡,吳王被埋在崩塌的碎石下,只剩一個狹小的縫隙供他勉強呼吸。
空氣越來越稀薄,每一次喘息都帶著胸腔的壓迫感,他的意識在黑暗中一點一點模糊。
直到他聽見石塊移動的轟隆聲,沉悶而沉重,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上面一層一層地扒開廢墟。
終於,一道光亮透了進來,照在他滿是灰塵和血汙的臉上。
石塊自己向上移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拎開。
亮光後面,站著那個灰色道袍的年輕道士,一簇小火球浮在他肩側,跳動著暗紅色的光,照亮了那張笑臉面具。
吳王猛地撲到牢房鐵欄前,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鐵桿,用力搖晃,鐵鏈嘩啦作響。
他瞪著面具後面那雙平靜的眼睛,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語調:“這一切都是你的手筆……你到底想幹什麼!”
小道士站在鐵欄外,負手而立,火球在他身側安靜地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殘破的牆壁上。
他歪了歪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當然是完成天元大人交給我們的任務。”
說到這,他頓了頓,才道:“現在是時候了,把那東西交給我,我來了結後面的事情。”
吳王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攥著鐵桿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天元大人讓你這麼做的?”
他盯著小道士的眼睛,像是在從那張面具後面尋找什麼破綻。
片刻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聲音陡然拔高,“不對……天元大人為何與你說,卻不與我說?”
小道士沒有急著回答,只是隔著鐵欄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徹底落下,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當然是因為——”
他微微前傾,火光將面具上的笑臉映得越發鮮明,“他不信任你。”
吳王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嘶聲吼道:“不可能——!”
小道士直起身,退後半步,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事已至此,我們都沒法回頭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把催生鈴給我。”
吳王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胸膛劇烈起伏,片刻後,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天元大人與我說過,要想徹底毀掉劍妖傳人,就必須耐住性子,等待他在杏花村經歷最為關鍵的階段,你如此著急,只會適得其反。”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小道士身上,“今日若非天元大人親臨,我絕不會把催生鈴拿出來。”
小道士沒有收回手。
他低著頭,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笑聲很輕,卻越來越大,像是憋了很久的某種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在狹窄的地牢裡迴盪,震得碎石微微顫動。
不知多久後,他抬起頭,看著吳王,嘴角的笑意還掛在臉上:“天元大人親臨?”
小道士重複了一遍,像在咀嚼什麼有趣的東西,“你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