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忽然往前邁出一步,手猛然伸出,五指扣住了吳王的天靈蓋。
吳王的瞳孔驟然收縮,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被釘住了一樣,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小道士的口中念出一串低沉的咒語,吳王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金光從他的胸口透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什麼東西在血肉中被喚醒了。
吳王張開嘴,慘叫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尖銳而短促,很快便被更劇烈的顫抖吞沒。
一枚鈴鐺的輪廓在他胸口浮現,藏在皮膚下面,嵌在骨骼和血肉之間,像是被硬生生縫進去的。
小道士垂眸看著他胸口那枚正在掙扎的鈴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歎:“居然藏在自己心臟裡,你可真是夠狠的。”
“怪不得你不肯給我。”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枚鈴鐺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一寸一寸地浮出吳王的胸口,帶著黏連的血肉和碎裂的骨片。
鈴鐺離體的那一刻,吳王的慘叫聲驟然拔高,又像被掐斷了喉嚨一樣戛然而止。小道士收手,那枚暗金色的鈴鐺落在他掌心裡,沾著尚未乾涸的血,發出極輕的嗡鳴聲。
他低頭看了它一眼,嘴角彎了彎,然後抬起頭,看著鐵欄後面那個正緩緩滑倒在地的身影。
“天元大人讓我告訴你——感謝你的付出,我們都會記得你的。”
他轉身,沒有回頭。
火球跟在他身後,光芒將他的影子投在殘破的牆壁上,又細又長。
吳王倒在地上,胸口的洞還在往外湧血,嘴角不斷有血沫冒出來,視線一點一點地模糊。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為什麼天元大人寧願相信這個道士,也不相信他。
他付出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可到頭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視線越來越窄,窄得像一條即將合攏的縫隙。他在那片正在收攏的光亮中,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
瞳孔驟然縮小如針。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瞪著眼,死死盯著那道正在遠去的灰色背影,嘴裡湧著血,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卻還是擠出了最後幾個字:“你這個叛徒……”
“墨……從……心!!!”
與此同時,道觀裡,蘇清漪已經拉住許長卿的手腕往外走了,步子又急又快,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可剛跨出門檻,她忽然又停住,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鬆開許長卿的手腕,扭頭跑回了藏經室。
許長卿只聽見裡面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緊接著蘇清漪快步走出來,把戒指往手指上一套,朝他揚了揚,神態自然:“好了,現在可以走了。”
許長卿哭笑不得,看了看窗外還未落下的月光,又看了看她:“此時離子時還有兩個時辰。”
“即便是急著走,我們也出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