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跌跌撞撞地跑下石階,腳下碎石滾落,差點摔倒,可誰都不敢停。
身後傳來巨石崩塌的轟鳴聲,震得山林都在顫抖。
李自在喘著粗氣,邊跑邊喊:“這是什麼情況?這杏花村怎麼會變成這樣!”
張三頭也不回,聲音又急又怒:“你問我我問誰!先跑出去再說!”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下山,杏花村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清晰。
村口亮著燈火,幾盞白紙燈籠在風中搖晃,燈籠上沒有字,只有慘白的光。一群村民提著同樣的燈籠,正從村中走出來,步伐整齊得像受過訓練,排在隊伍最前面的,正是客棧那個圓臉的老闆娘。
他們低著頭,身子一搖一晃,走路的姿勢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腦袋一卡一卡地扭動著,像是脖子裡的骨頭在彆著勁兒,每走一步,頭就轉一個角度,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像在找什麼東西。
燈籠的光照在他們臉上,慘白慘白的,連嘴唇都沒有血色。
李自在和張三同時停下腳步。
那些村民也停了下來,齊齊抬起頭,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著他們。
老闆娘咧開嘴,嘴角彎成一個誇張的弧度,聲音尖細得像指甲刮過瓷器:“好吃的來了——”
李自在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聲音發緊:“我大哥呢?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老闆娘歪了歪頭,腦袋幾乎轉到了肩膀後面,笑容依舊掛在臉上,聲音卻空洞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你大哥……好吃。”
李自在的眼睛紅了。
他不再說話,腳下一蹬,長劍出鞘,金色劍光在夜空中亮起——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他一劍刺入老闆娘胸口,劍身穿透她的身體,從後背透出。
老闆娘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劍,抬起手,死死抓住劍身,手指像鐵鉗一樣箍住,李自在拔了兩下,紋絲不動。
他瞳孔微縮,還沒來得及鬆手,其他村民已經湧了上來。七八隻手同時抓住他的手臂、肩膀、衣領,指甲掐進肉裡,將他死死按住。
他掙扎著,卻掙不開,那些看似瘦弱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張三從側面衝上來,一刀砍斷抓住李自在的兩條手臂,黑血噴湧,斷臂落在地上還在抽搐。
可更多的村民圍了上來,他們將張三和李自在圍在中間,像潮水一樣湧來,沒有聲音,只有那些腦袋一卡一卡的扭動,和嘴角始終掛著的笑容。
張三一刀砍翻一個,又一腳踹飛一個,刀光在人群中閃爍,黑血四濺。
可那些村民倒下去又爬起來,爬起來又撲上來,怎麼都殺不完。
李自在終於拔出劍,金色劍光橫掃,將撲到面前的幾個村民攔腰斬斷,下半身還站著,上半身已經落在地上,可那幾張臉還在笑,嘴還在動,說著“好吃,好吃”。
兩人背靠背,刀劍齊出,殺得渾身是血。可那些村民不是人,它們不痛不死不後退,刀砍在它們身上,劍刺穿它們胸膛,它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笑著,撲上來,抓住,撕扯。
張三的刀越來越沉,手臂越來越酸,靈力在飛速消耗,連刀都快要握不穩。他一刀砍退面前的兩個村民,喘著粗氣,朝李自在喊:“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太多了!”
李自在沒有回答。他的劍還在揮,可速度已經慢了下來,額頭上全是汗,嘴角溢位一絲血——方才那幾場惡戰耗去了他大半靈力,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又一隻鬼手從側面伸來,抓住他的劍身,又有兩隻手抓住他的手腕,又有三隻手抓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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