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蔣奎被說得面紅耳赤,又羞又怒,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當年他確實只是個不起眼的侍衛,全靠阿諛奉承才爬到如今的位置,此刻被殷崢陽當眾揭短,更是慌得手足無措,下意識地往後又退了一步。
手足無措之下,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舉起手中的白玉大印,對著周圍的鎮北軍士兵嘶吼:“你們別信他的鬼話!你說,現在你回來,不是得了沈千秋的命令,不是要對鎮西軍的兄弟刀劍相向!”
“對著此方大印發誓,你敢嗎,你說啊!”
“你們想想,殷崢陽若真沒投敵,帥印怎麼會在侯爺手裡?他今日就是來騙你們當炮灰的!”
這番話一齣,幾名鎮北軍士兵眼中果然閃過一絲遲疑,下意識地看向殷崢陽,又看向蔣奎手中的帥印——帥印是鎮北軍的象徵,由不得他們不信。
殷崢陽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有急著辯解,而是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枚鎏金物件,高高舉過頭頂。
正午的日光灑在上面,“鎮北軍”三字熠熠生輝,那是所有鎮北軍將士都熟記於心的印記,那是號令十萬將士的印信,那是鎮北軍的兵符!
“立誓?”
殷崢陽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裡滿是不屑:“立誓有用的話,還要軍隊幹什麼?”
戰場之上,靠的是刀劍定勝負,靠的是人心辨忠奸。”
他的聲音忽而抬高,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響徹整個大營,“我鎮北軍將士立誓,護的是南越江山,守的是西境百姓,不是對著一方印信效愚忠!”
說著,他猛地將兵符往空中一舉:“鎮北軍將士聽著!崑崙關之危,不過一場誤會,北魏援軍已開赴崑崙關,西境無憂!陛下有旨,此前鎮北軍之舉既往不咎,今日隨我殺回安南平叛,斬沈妄者,賞千金,封萬戶侯!你們願隨我誅殺逆賊,護我南越嗎?”
“願!願!願!”鎮北軍將士們的吶喊聲震徹雲霄,方才的遲疑早已煙消雲散。
蔣奎看著眼前的場景,知道大勢已去,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中的帥印“噹啷”掉在地上,滾到了殷崢陽腳邊。
庫嗤!
一股熱血噴濺而出,蔣奎的頭顱重重落地,濺在白玉帥印上,將溫潤的玉色染成刺目的紅。
蔣奎的頭顱重重落地,滾了幾圈才停下,眼睛還圓睜著,滿是不甘與恐懼。
而殷崢陽看著眼前的無頭屍體軟綿綿地倒下,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抬手用戰袍擦了擦刀上的血漬,動作冷靜得彷彿只是斬了一根雜草。
“全軍整隊,今日,我等便殺回城中,誅殺逆賊,護我南越安寧!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殺!殺!殺!”
震天的喊殺聲中,鎮北軍將士們紛紛翻身上馬,跟在殷崢陽身後,朝著安南城門疾馳而去。
正午的日光灑在他們身上,將這支鐵血之師的身影拉得很長。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塵土與血腥的氣息,殷崢陽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