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御書房的燭火尚未燃盡,殿外便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蘇枕月一身銀青素袍,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身形挺拔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約莫二十三四歲,眉眼帶笑,瞧著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可那雙眼睛卻賊得驚人,掃過御書房的瞬間,便將案上的密報、階下的輿圖都收進了眼底。
“陛下。”蘇枕月躬身行禮,“這是青鸞衛副指揮使周顯宗,如今臣身兼五大衛指揮使,瑣事繁雜,青鸞衛的大小事宜,多半是他在打理。”
那名叫周顯宗的年輕男子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雖有些跳脫,卻又不失禮數:“末將周顯宗,參見陛下!陛下聖安!”
李昭平抬眸,目光淡淡掃過他,見這小子眉眼帶笑,一副急於表現的模樣,倒比沉穩持重的蘇枕月多了幾分鮮活氣。
蘇枕月既然將他帶來,定然是有提拔新人的意思。
他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你年紀輕輕,便能替蘇指揮使扛起青鸞衛的擔子,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沒鬧出亂子,便是大功一件。”
周顯宗咧嘴一笑:“陛下謬讚!都是蘇指揮使帶得好,末將不過是跑跑腿、打打雜罷了!”
這話答得討巧,既捧了蘇枕月,又不顯張揚。蘇枕月瞥了他一眼,周顯宗立刻收了笑意,規規矩矩地垂手站著。
就在這時,又一道身影踏入殿中,正是金螭衛指揮使何見素。
她一身金甲,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光,身姿挺拔如松,步履無聲,進來便躬身道:“臣何見素,參見陛下。”
李昭平抬手示意三人不必拘禮:“都坐吧。今日召你們來,是為三日後定國公壽宴之事。”
他話音剛落,何見素便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帖,呈了上去:“陛下,您的偽裝身份已經安排妥當。對外稱是江南來的鹽商,姓周,名衍,攜厚禮為定國公賀壽。這身份查無實據,且與定國公府素有‘生意往來’,不會引人懷疑。”
李昭平接過名帖,指尖劃過“周衍”二字,微微頷首。
何見素見李昭平滿意,接著說道:“臣已從金螭衛中挑出三十名精銳,皆是百裡挑一的好手,個個精明強幹,一部分隱於暗處護陛下週全,一部分喬裝成隨從、僕役,混跡於壽宴賓客之中,探查動靜。”
“三十人夠嗎?”李昭平抬眼問道。
“足夠。”何見素沉聲道,“壽宴當日人多眼雜,隨從太多反而扎眼。這三十人,各司其職,足以應對壽宴上的任何變故。”
一旁的周顯宗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躍躍欲試:“陛下,青鸞衛也願出一份力!末將帶幾個人,扮成戲班子混進去,定國公府壽宴,總得有唱曲助興的不是?戲班子裡魚龍混雜,最是方便打探訊息!”
蘇枕月眉頭微蹙,剛要出言阻攔,卻聽李昭平道:“準了。”
“周顯宗,你性子活絡,此事交予你,朕放心。但切記,凡事以穩妥為先,不可莽撞。”
周顯宗眼睛一亮,立刻應道:“定不負陛下所託!”
他說著,又偷偷瞥了蘇枕月一眼,見她沒再反對,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李昭平轉頭看向何見素,指尖輕輕叩擊著案几,語氣沉肅:“你再從金螭衛抽調五十人,暗中將定國公府團團圍住,壽宴期間,一隻蒼蠅也不能放出去。
壽宴是個好機會,有所勾連者,應當漏不了幾個,定國公與王嵩、錢明遠等人若有私語往來,或是交接什麼憑證,務必盡數拿到。一旦查實他們勾連謀私的鐵證,直接動手,全部拿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切記,此事需做得隱秘,絕不可打草驚蛇。若是走漏半點風聲,讓這些蛀蟲提前察覺,壞了大事,唯你是問!”
何見素心頭一凜,起身躬身,聲音鏗鏘有力:“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