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宜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涼。
她只覺得心口像是也被這烈火灼燒著,悶痛得喘不過氣。萬般焦灼與無力湧上心頭,她重重抬手拍向自己的額頭。
恍惚間,一個身影猝不及防闖入腦海——黎舜年。
若是他在,以他的縝密心思與處事手腕,必定會提前佈下防備,絕不會讓這深宮禁地出現如此大火,更不會讓局面亂成這般毫無章法的模樣。
心頭一陣酸澀與悵然,墨宜緩緩斂神,看著眼前惶恐欲絕的禮德全,終究是壓下所有情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聲音沙啞卻平靜:“算了……不怪你。”
禮德全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渾身發抖,半點不敢支聲,只剩無盡的愧疚與恐懼。
身後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楚沐蘭三人快步趕到,當他看到眼前這片連天蔽日、徹底淪為廢墟火海的乾清宮時,一如墨宜一般,整個人呆若木雞,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漫天火光依舊肆虐,熱浪滾滾襲來,燒焦的木渣簌簌墜落,周遭宮人慌亂的哭喊與救火的嘈雜聲攪成一團。
楚沐蘭怔愣片刻,還是率先回過神來,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當務之急,是儘快封鎖訊息。”
墨宜望著眼前吞噬一切的火海,搖了搖頭:“封鎖訊息?這分明是蓄意縱火,對方就是要鬧得滿城風雨,訊息根本鎖不住。”
“只能……”
她猛地攥緊拳頭,“只能……”
墨宜猛地轉頭,直直看向癱在地上的禮德全:“禮德全,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現在立刻帶人出宮,散播訊息。”
禮德全渾身一顫,連忙膝行幾步,磕頭應道:“臣遵旨!請殿下吩咐,臣一定辦妥!”
“乾清宮走水——”墨宜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字吩咐道,“好在火勢及時撲滅,陛下被你拼死救出,人並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此刻正在太醫院安心調養。”
“還有,去太醫院傳我的口諭,那幫老狐狸個個精明,心裡都該有數。誰敢說錯半個字,我要他項上人頭!”
禮德全聽得渾身發抖,額頭冷汗涔涔,一時沒反應過來,懵在原地,結結巴巴地反問:“殿下……臣、臣該說什麼啊?”
墨宜見狀,冷冷一哼:“太醫院那群人精,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們自己心裡琢磨得明白,用不著我一字一句教你!現在就去辦!”
禮德全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顧不上滿身灰塵菸灰,跌撞著衝進慌亂的人群中:“臣遵命!臣這就去!”
乾清宮烈焰沖天,夜空被染成一片詭異暗沉的暗紅,焦糊的煙火氣順著宮道夜風四下漫溢,宮人奔走呼救的喧囂還未壓下,又有一人步履倉促,神色凝重地匆匆趕來。
蘇枕月看了看楚沐蘭一行人,眼中閃著警惕。
“無妨,都是自己人,放心說話。”墨宜見狀解釋道。
蘇枕月這才著急忙慌地稟告:“殿下,謝衍領著朝中大半文武百官,聚在承天門外,要夜扣宮門,聲勢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