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當即面露不忿，攥緊拳頭，眼底滿是牴觸，剛要起身發作，卻被徐令年暗中用力拉住衣袖，強行按著肩頭，屈膝跪了下去。
“朕不在這段時間，你們倆威風啊。”
“在京師殺人放火就算了，手都伸到朕這裡了。”
第一句落下，謝衍渾身一震，方才那股狠勁瞬間散了大半，徐令年肩頭微微顫抖著，臉色由白轉青，喉嚨裡不斷響著模糊不清的聲音。
“好，你們聰明，什麼都瞞不過你們，朕是傻子！”
帶著徹骨寒意的譏諷入耳，謝衍倒吸一口涼氣，徐令年直接伏低了身子。
“可惜了，沒如你們的意！朕還沒死，阿貓阿狗靠著點家丁，還翻不了天！”
李昭平的語氣陡然轉厲，透過禮德全的聲音，震得二人心神俱裂。
“承天門下面你們送的禮物，朕笑納了。”
“你們兩個，也來說說，朕送你們點什麼好呢？”
“陛下誤會了！全是誤會啊！”徐令年膝行幾步，對著禮德全連連叩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臣等絕無謀逆之心，承天門逼宮是聽了小人讒言，乾清宮走水更是意外，與臣無關吧！求總管大人明察，求您在陛下面前幫我們美言幾句啊！”
謝衍也回過神，強壓著心底的驚惶，啞聲附和：“是！陛下定是聽信了讒言，我等忠心耿耿，斷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還請總管大人代為轉達，臣等絕無反心！”
禮德全看著二人狼狽辯解的模樣，不屑地嗤笑道：“美言？”
“玉璽失竊一案，陛下已經念及舊情饒過你一次了，你非但不知感恩，反倒死性不改，變本加厲謀逆作亂，樁樁件件，你哪來的臉讓我給你美言！”
一席話字字如刀，狠狠剜在謝衍心上，他踉蹌著倒退幾步，臉色慘白，再無半分辯駁的力氣。
“陛下北征，大軍步步為營，本可一舉平定北蠻，卻為何陷入重圍、身陷絕境，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禮德全向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陛下九死一生才殺出重圍，險些就回不來這京師！要不，你們現在就親自進宮，跟陛下當面說，看看他信不信你們的鬼話！”
這話如驚雷炸響，徐令年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哆哆嗦嗦地還在解釋著什麼，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謝衍卻猛地僵住，不再辯解，目光死死盯著方才被他丟在庭院地上的佩刀，刀刃上還泛著未散的寒光。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麼。
禮德全冷眼睨著還在徒勞掙扎的徐令年，懶得再看這場鬧劇，冷聲開口：“陛下還有一句，沒說完。”
徐令年猛地抬起頭，眼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淚眼婆娑地望著禮德全，盼著能有一絲轉機。
禮德全見他這般作態，登時冷笑出聲：
“陛下說，等他們兩個人商量好了，怎麼騙朕，再滾來太極殿見我！”
話音落下，禮德全甩了甩衣袖，再不多看二人一眼，轉身便踏入沉沉夜色之中。
